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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玻利瓦尔的挽歌

艾佛森家族府邸。

“菲利斯,你明天真的要去斯比特帝国吗?”

卡德曼问道。

菲利斯点了点头,斯比特帝国之行他无论如何都要去,不是因为第二条龙的出现,而是因为他奇怪的感觉。

“不带任何人?”

卡德曼再次问道,看样子他是想要菲利斯收回这个决定。

菲利斯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要自己去和苏珊说。”

卡德曼苦笑着说道。

一旁的保罗说道:“我想苏珊一定不会答应,菲利斯,你还是再想一下我的建议如何?呵……你知道,苏珊的脾气……”

保罗这么说着,菲利斯不禁心头一动,想起从前承诺过苏珊绝对不会再隐瞒她,所以,他就这样悄悄离开是不行的,而依苏珊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他再一次丢下自己而远行。

想想还真有些头疼——迟疑了一会儿后,菲利斯抬起头说道:“我接受你的建议。”

“这就对嘛,不然你这一走,可是把大麻烦都丢给我们了!”

卡德曼哈哈笑道。

菲利斯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心中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将会彻底地改变苏珊——他之前偷偷赐予苏珊的神格并不完整,根本就是将一个神格分出最多不会超过五分之一的部分给她。

现在,一个为人所不知的浩劫渐渐逼近,要在这波浩劫中不受伤害,那就必须拥有能和神媲美的绝对实力,或者直接成为神!

夜晚。

月光透过单薄的纱帘,让房间披上柔和的光晕。

菲利斯躺在床上,心中胡思乱想着——没错,就是胡思乱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过往纷繁的记忆不停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他面临着抉择!

菲利斯有些为难,如果是沉睡之前的他,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为难吧。

但记忆被封印后再次苏醒的自己,却经历了那样一段未曾想象过的生活,他真正地融入到这个世界,拥有朋友、还拥有了爱人。

菲利斯想起苏珊的时候,嘴角禁不住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随即,他脸上的肌肉微微地抽搐一下,手指一动,在他面前出现巴掌大的光幕,光幕上照出他现在的样子,那笑容还停留在脸上,菲利斯伸出手指抚摸着嘴唇,在嘴角上扬的弧度上来回地移动着。

蓦地,菲利斯面前的光幕突然消失。

他拉起被子,迅速蒙住头脸。

片刻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几个细微的声音。

“谁!”

“是我。”

“啊……小姐……”

“小点声,我忽然有些重要的事情和菲利斯谈谈,他在吧?”

“小姐,菲利斯先生早……早睡了。”

“我叫醒他,嗯……我们要谈很重要的事情,没什么事,你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巡逻吧,对了,刚才我在那边听到奇怪的声音,你们快去!”

“哦……哦……”

“对了,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来过!”

“是的,小姐……”

菲利斯听着外面的声音,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苏珊明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艾佛森家族、甚至整个千机城都不是什么秘密,还要这样假惺惺地装腔作势,实在太可爱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道光线如水般泄入房间,随着房门紧紧关闭,又恢复成先前那样的灰蒙昏暗。

苏珊婀娜的身影沐浴在微弱的月光下,缓缓走来时犹如女神般动人。

菲利斯透过被子的缝隙看着苏珊,脑海中闪过几个女人的身影,同样的婀娜娇美、姿容上远远超过苏珊,但却不如苏珊能够走进他的心,这个女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就因为这个女人,他才会为难、才会抉择、才没有照封印前的约定做一些事情。

当菲利斯想到这些的时候,苏珊已经走近床边,采出有些冰凉的小手促狭地就要探进被窝。

被窝中伸出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捉住她的皓腕用力一拉,苏珊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跌进床上。

一张扬起的被子如同大网,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罩在被下,紧接着一个强有力的身躯将她压在身下。

一声嘤咛被那炽热的唇扼杀在苏珊的喉咙中。

苏珊睁大双眼,但被窝中漆黑一片,她能感受到的只是急促的喘息、热烈的吻和那双不安分的大手。

菲利斯从未这样急切过。

虽然苏珊很想迎合菲利斯的狂热,但这异常的狂热却让她感到担心,她用力地挣扎着。

当菲利斯的唇离开,给她有喘息的机会后,她粗喘着气说:“菲利斯……你……怎么了?没……没事吧?”

菲利斯直起上身,被子也被他掀起,身子挺直,被子滑落至床上,他俯视着苏珊,笑了笑说道:“我好得很,怎么了?吓到你了?”

“嗯,你吓到我了。”

苏珊坐起身,揉了揉被吻得红肿的唇,气鼓鼓地说道。

她本来是想要戏弄一下菲利斯的,结果出师未捷,被戏弄的人反倒成了她自己。

都怪那些侍卫,一定是和他们对话的声音让菲利斯听到了……苏珊郁闷地想。

菲利斯坐起身,双手捧着苏珊的脸,凝视着那双闪亮的眼眸:“苏珊,谢谢你!”

苏珊怔了怔,说道:“臭木头,你到底怎么了?怪怪的,做事也怪,说话也怪!”

接着,苏珊恍然大悟,满脸怨气地瞪着菲利斯说道:“一定是你做出了决定,最终还是不想带着我对不对!”

菲利斯哑然失笑,看来保罗把他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苏珊,告诉苏珊他还在考虑是否带着她,想来苏珊这么晚前来,一定也是想逼他做出令她满意的决定吧。

而现在菲利斯热情的态度及说出的话,给苏珊的感觉就像是菲利斯在表达对她的歉意。

菲利斯笑道:“你误会了,苏珊,我要感谢的是让我遇到你、感谢你爱我……”

最后一句却是含糊地说着:“感谢你帮我抉择……”

苏珊显然没听清最后那句话,但对她来说,前面这番话已经足够了。

菲利斯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这样的甜言蜜语在苏珊听来极为惊喜,看着菲利斯眼中的真诚,苏珊的心中甜蜜至极,但却佯装不悦地拧眉瞪眼。

“臭木头!要你别和那个死人妖混在一起,结果居然还跟他学了一堆花言巧语!你现在会和我说,一样可以和其他女人说!”

苏珊板着脸说道。

菲利斯怔了怔,哈哈大笑,抱住苏珊,轻轻吻着她,小声说道:“那就要看你可不可以留住我……”

苏珊忽然觉得菲利斯变了,说的话古怪至极,秉性似乎都有了变化。

从前的菲利斯沉默寡言,哪会说出刚才那些话?而最后一句话更像是在说: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不然,是会有其他女人的……

“唔……臭木头……你……给我说清楚……”

苏珊喘息地说道。菲利斯的热吻及那双不老实的大手让苏珊全身松软,再没有力气,理智一点一点地迷失,欲望在蔓延。

迷茫中,苏珊没有察觉菲利斯的手法变得娴熟无比,那双手像是带着魔力似的,每个撩拨都恰到好处,令苏珊飞快地沉浸在欲望的深渊,无法自拔。

当衣衫全部离体,赤裸的肌肤暴露在外的时候,苏珊感到了一丝冷意。

她睁开双眼,看着眼神明亮、跳跃着欲望火焰的菲利斯,羞涩地拉了拉被子,向菲利斯靠了靠。

当菲利斯亲吻着她饱满的胸,吮吸着硬挺的乳尖时,苏珊身体绷紧,发出一声愉悦的呻吟,牢牢地抱紧了菲利斯的头。

菲利斯循序而下,吻遍苏珊每一寸肌肤,最终分开苏珊修长的玉腿,深深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看着满脸迷醉的苏珊,感受着体腔中的紧窄和温热,菲利斯的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轻轻地挺动起来。

他的眼睛牢牢地看着苏珊的玉体,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只是那两团随着他挺动而跳跃的美乳,还有一点晶莹的光亮,那就是菲利斯赐予苏珊的神格,但那神格在菲利斯的眼中实在太弱了。

慢慢的,菲利斯的眼中闪烁淡淡的金光,而苏珊体内的神格像是和他有了感应似的,也转变着颜色,最终变成淡淡的金色。

金色,属于神王的神格!

虽然苏珊所得到的神格并不完整,但却产生了变化,缺的只是神力的大小,而神力要增长只是时间问题。

菲利斯会继续掠夺神格赐予苏珊,直到她的神格完整。

他喜欢这个女人,有这个女人陪伴他未来无尽的生命,想一想也是美满的,起码比从前要好得多……

菲利斯强大的抽插将苏珊一次次地推上欲望的巅峰!

在苏珊一声长吟中,菲利斯一泄如注,喷薄有力的热流令苏珊震颤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了控制呻吟而咬在口中的被子竟给她咬破了。

苏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菲利斯满意地倒在一旁,将苏珊揽入怀中,亲吻着苏珊的俏脸,将那点点汗珠吮干。

片刻后,苏珊筋疲力尽地沉睡在菲利斯温暖的怀抱中,菲利斯慢慢地起身下床,看了看苏珊,随手一招,黑色的贴身衣物自动地贴在他的身上穿好,那把黑色长镰冉冉升起,悬浮在菲利斯的身前。

菲利斯握住长镰,任黑衣上的帽子遮住他的脸,手中长镰一斩,空间被生生地斩开了一条裂缝,菲利斯大步进入……

千机城之外,一条笔直宽阔的官道上,几辆马车缓缓行驶着。

此处距离千机城已经有三十里以上的路程,以马车现在的速度看来,显然是之前经过一阵疾迅赶路,刚刚才放慢了速度。

马车上镶嵌着两枚徽章,一个是山川帝国的国家标志,另外一个小的则是皇家魔法学院的标志。

没错!

这个车队的主人正是唐娜一行人。

在玻利瓦尔的命令下,车队在千机城城门即将关闭那一刻离开了千机城。

车队的护卫以及车夫们心中虽然早已怨声载道,但却没人敢提出异议,好在夜晚的风泛着凉意,一路赶来,吹得他们精神抖擞。

离开了千机城,玻利瓦尔便没有再隐藏行装,而是坐进了前面第二辆马车中。

而唐娜则坐在第一辆马车中。

舒适松软的毯子上,唐娜慵懒地蜷缩着娇躯,闭着眼睛,但眼皮不时地跳一下,显然没有睡着。

此时她心中的疑惑愈发地强烈,完全搞不懂玻利瓦尔在做什么?她知道这些不是她该管的,但好奇心却不会因为理智而减轻半点。

玻利瓦尔的一切举动让唐娜产生一种错觉,好像玻利瓦尔似乎在躲避什么,用一个词来形容玻利瓦尔进入千机城以来的行为,就只有“鬼祟”两字!

这一定是错觉吧,唐娜觉得玻利瓦尔可能行事古怪了一些,他的行事习惯没准还是千年前的作风,“鬼祟”这个词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玻利瓦尔的身上,一定是的!

唐娜伸了个懒腰,翻了一下身子,琢磨着离开也好,之前菲利斯的表现太过怪异,没准是有什么阴谋要算计自己,不然怎么可能会好心给自己求情?

在别人的地头上,既然玻利瓦尔暂时不想实现对她的承诺,那她还是躲菲利斯远一些好了,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实力根本比不上菲利斯,第一次失败付出的代价是当了很久的白痴,第二次……唐娜不想也不敢再鲁莽。

希望玻利瓦尔从斯比特帝国返回,再次路过千机城时,实现他对自己的承诺,亲自出手干掉菲利斯。唐娜如是想。

但很快的,她便知道这个想法是奢望。

马车陡然停止,让闭目假寐的唐娜身体猛地滚了一下,差点就撞在马车一角的一个突起物体。

她恼火地坐起身,掀开窗帘就要对车夫一阵怒斥,但她的想法却没有实现,她看到了令她恐惧的事情……

她恢复了神智,连带恢复的还有她的记忆。

那个血色的夜晚,一袭黑衣、手持金色双刃斧的身影,已经成为她心中无法磨灭的梦魇。

每每想及时,一向娇生惯养、蛮横任性的她便无可抑制地颤抖着、恐惧着,任凭从心中浮现的冰寒袭卷她全身。

而此时,她又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个如恶魔一般收割生命的身影!

唐娜瑟瑟发抖,脸色瞬间已经苍白如纸,手握着窗帘狠狠地扭着,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是来杀死自己的吧……唐娜只感到绝望。

一定是的,那个晚上只有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这个恶魔必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行踪,来了结自己的生命……唐娜越想越是害怕,她很想逃出马车,以最快的速度逃进玻利瓦尔的马车,寻求玻利瓦尔的庇护,但她根本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

她想闭上双眼,但连眼皮都不听她的使唤,越是想闭就越是睁得越大。

她浑身冰冷地看着那个恶魔一般的身影,轻挥手中的黑色长镰,将扑上去的侍卫轻松斩杀。

天啊……

那些侍卫可是山川帝国王宫的兽人族精锐,资质最浅浅的起码也是五阶以上的好手,但在那个恶魔面前,却犹如挡在身前的一根稻草。

这样的动静,玻利瓦尔一定能听到吧?一定能!

玻利瓦尔那样的强者必定能够斩杀恶魔……就算再不济也能保护自己吧?

玻利瓦尔成了唐娜最后的希望,但遗憾的是,直到那个恶魔走近她的马车,屠杀了所有上前的侍卫,后面马车中的玻利瓦尔却像是死了似的毫无声息。

唐娜感到脑子一阵剧痛,处于崩溃的边缘,她脆弱的神经实再无法承受这样恐惧的折磨。

蓦地!

唐娜的神情从死一般的灰色浮现出表情,空洞的双眼也闪过惊诧的神色。

那个恶魔竟从她马车旁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狂喜充斥在唐娜的胸腔,她意识到这个恶魔根本不是来找她,而是找玻利瓦尔!

那些没有冲上前、而是被吓得退缩的侍卫们都幸免于难,这个恶魔没有赶尽杀绝,也就是说只要不去招惹他,他也无意收割所有的生命。

唐娜决定老老实实躲在车厢中,连窗帘都只敢撩开一道堪堪能够看到外面的缝隙。

月色很是清亮。

唐娜的视觉还是很敏锐,她能清楚地看到在玻利瓦尔乘坐的马车周围出现了空间波动。

身为一个不错的魔法师,唐娜很清楚,那是高级空间魔法使用时候所产生的特征。

玻利瓦尔在使用空间魔法?

唐娜眼睛一眨不眨,甚至刚才的恐惧都淡了许多,对魔法的热衷,令她此时迫切渴望地看到玻利瓦尔这般人物使用空间魔法,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威势?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她眼巴巴地期待着玻利瓦尔的魔法能一举击败这个恶魔!

虽然她觉得不太可能,这个恶魔敢直接找上玻利瓦尔,总不会是来送死的吧?

这个梦魇给她的印象就是恶魔一般的强大可怕,虽然她崇拜玻利瓦尔,但心底却对玻利瓦尔没有十足的信心。

“玻利瓦尔,想逃吗?嘿……”

恶魔的声音冰冷,毫无半点感情元素在内,干涩得令人觉得刺耳,唐娜再次感到无比的震惊。

什么?玻利瓦尔居然不是要攻击,而是直接选择逃跑?

那空间魔法元素的波动一定是空间之门魔法!

唐娜下意识地将手指伸进嘴里咬着,用疼痛来驱除心中强烈的惊骇。

这个恶魔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说唐娜亲眼看到这个恶魔屠戮了那么多魔法师,进而感到无比恐惧的话,那现在她忽然觉得庆幸。

一个能令玻利瓦尔这样的强者都想逃跑的存在,就算当时自己已经启动空间魔法阵,这个恶魔怕也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留住吧?

唐娜自然不知道菲利斯身上所发生的变化,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够好,却不知道,当时菲利斯若拥有现在的实力,绝对不会给她逃跑的机会……

菲利斯的话音未落,手中黑色长镰绽放出幽森的寒芒,在清冷的月光中格外显眼。

周围的空间波动瞬间停止,玻利瓦尔的半个身子出现在空间中,而另外一半身子却隐藏不见,看起来极为诡异和恐怖。

最令人惊奇的是,玻利瓦尔那半个身子似乎像是被挤出来似的,慢慢地整个出现,随后跌落地面。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菲利斯……

他已经知道一切,知道菲利斯并不像当初他想象的那样简单,尤其是他亲眼看到狂战和暴雷被杀,连墨索丹都被生生地剥夺了神格。

玻利瓦尔很清楚神格的重要性,他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增加的强悍实力都来源于神格的融合。

他们应该是神,主宰这个世界的神!

可惜的是,他千年以后的回归,迎接他的就是挫败。

他自以为成了无所不能的神,实际上却不堪一击——起码在菲利斯面前是如此,他不但没能主宰世人,甚至还没有感受到神应该获得的敬仰,便可能就此结束一切的希望。

玻利瓦尔至今也不知道菲利斯是什么样的存在。

当初他们被派出来,并且安排了针对菲利斯的计划之后,他还觉得杀掉一个凡人竟然还需要他们几个人配合实在太可笑了,现在才知道他们人数太少,若是更多一些人来支援的话……

他无法想象世俗中会有这样的存在,要知道,他们出来的地方监视着整个大陆的修炼者,无论是武技还是魔法,只要到达他们认可的极限,便会有专人负责接触,要不臣服,要不死亡!

当年他和苏里巴特一样都是被看中的人,只是,他选择了臣服,而苏里巴特选择了拒绝。

菲利斯缓缓地向玻利瓦尔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玻利瓦尔的心头,他仰头看着菲利斯,千年前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再一次浮现心头。

“你可是新神,就这么怯弱?不敢抵抗吗?”

菲利斯发出阴冷的声音,说道:“不要玷污神格,给我……”

菲利斯伸出手,手掌白晢毫无血色,就像是冰冷的玉。

玻利瓦尔吞了口唾液,是啊,他为什么不回击?就因为目睹狂战和暴雷的死,听说墨索丹被剥夺神格吗?

狂战、暴雷以及墨索丹的神格份额可是都不如他的多。

“飕!”

无数冰刃在玻利瓦尔的身前出现,瞬发的冰刃看起来竟有高级魔法的威势,而且还是眨眼之间,果然厉害。

不但如此,在菲利斯的头顶出现了巨大的冰风暴席卷而下,瞬间两种魔法瞬发,凌厉无匹。

密密麻麻的冰锥在菲利斯的身前忽然停下,就这样凌空悬浮,而那冰风暴“飕”的一声荡然无存。

菲利斯轻轻地抓起一根冰锥,说道:“相较于你来说,苏里巴特更有资格成为神!”

菲利斯提着冰锥慢慢前行,前面悬浮的冰锥在他靠近的时候四分五裂,转瞬成为气体消失。

玻利瓦尔的脸色忽然变得涨红,他感到空间忽然变成了四面无形的墙壁,正以无法抗拒的力量挤压着他,令他喘不过气来。

渐渐的,空间的挤压出现了变化,他全部的鲜血都像被挤到了头顶似的,脸孔通红至极,脸庞肿胀,好像那些肌肤随时会爆裂。

“求求您……”

玻利瓦尔费力地说着,他确实不如苏里巴特,他怕死,真的很怕死……

空间的压力忽然消失。

玻利瓦尔只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全身无力,如烂泥一般地瘫软在地。

“真可怜,都以为拥有神格便能成为神吗?一群废物!”

菲利斯冷冷说道:“我不会杀你,你回去告诉他,不要妄图改变什么,不该产生的野心只会令他化为尘埃!”

说着,菲利斯的手掌摊开,玻利瓦尔一阵颤抖,一点光亮从他体内浮现,飞到菲利斯的面前,安静地停在他的手心,菲利斯攥紧拳头,再张开手的时候,光亮已然消失。

菲利斯看都不看玻利瓦尔一眼,转身离开。

唐娜看着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玻利瓦尔不是菲利斯对手,可差距也太悬殊了吧?

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两人的拼斗就结束了?

事实上,这根本不能算是拼斗,应该是玻利瓦尔的殊死挣扎,但失败了。

刚才这位千年前的强者就像是被捉住的猎物,一切都任由猎人主宰。

唐娜颤抖着,心想这个恶魔一定也是回归的强者,天知道是多么遥远的时代的存在,太厉害、太恐怖。

当菲利斯即将走过她的马车时,唐娜赶忙缩回头,屏住呼吸。

“咚咚……”

车厢传来了轻轻叩击的声音。

那个恶魔一定不会用这样有礼貌的方式,难不成恶魔就这样走了,所以侍卫前来向她禀报?

唐娜哆哆嗦嗦地坐起身,颤巍巍地撩起了窗帘。

“轰!”

她的脑袋像是响了一声炸雷,那个恶魔就在车窗外……

唐娜恐惧得失去了意识,呆滞地看着那个恶魔慢慢地抬头。

月光照亮了那张被遮盖在帽檐下的脸孔,英俊、刚毅。

唐娜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孔咧开嘴,露出微笑,若别人看到的话,此时形容菲利斯的笑容一定是很爽朗,但在唐娜眼中,那在月光下白惨惨的牙齿、眼中撕扯人灵魂的深邃,就是恶魔的微笑。

她终于明白,一切的一切都是菲利斯一手策划。

从一开始她就落入了这个陷阱,这样的他怕是两根手指便能捏死索尔吧,但她却冒失地找上门去,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走向了悲剧。

唐娜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纷乱的记忆以及各种负面情绪例如懊悔、绝望等等,一时之间全部充斥在她的胸腔,濒临死亡的恐惧再次出现,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彻底崩溃。

“啊……”

唐娜捂住头,发出痛苦的惨叫。

刚刚恢复没多久的神经再次崩溃,头痛欲裂中,唐娜尖叫了一阵后,不顾一切地跳出马车,没命似的向远处跑。

菲利斯看着唐娜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默然离去。

那些因为菲利斯在场而没敢追上唐娜的侍卫们,在看着菲利斯离去后,忙不迭地追向唐娜。

这些人此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一切宛如是一场恐怖的梦。

这些普通的侍卫并不认识玻利瓦尔,在他们看来,玻利瓦尔只是一个奇怪、有点神秘的老家伙,既然假扮过唐娜的随从,那身份应该不如唐娜高贵,于是侍卫们追逐着癫狂的唐娜,倒是把玻利瓦尔丢在了原地。

如烂泥似的玻利瓦尔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他很清楚,失去了神格,他就失去了维持生命的本源所在,用不了多久,他也即将死去。

唯一可以改变这个结果的途径,就是再次拥有神格,但他也很清楚,作为一个失败者,能够不被惩罚已经很不错了,能再次获得赐予神格的机会少得可怜。

玻利瓦尔喘息着,看着那些侍卫远去的身影,挣扎着试图站起身却是失败。

他干瘪的双唇颤抖着,想要吟唱咒语,但咒语却不成调,他的下巴颤抖,口中的牙齿飞快脱落,生命力以惊人的速度从他的身上流逝。

玻利瓦尔想要呼唤那些侍卫,但发出的声音却微小至极,他慢慢地仰起头,看向夜色苍穹,身体无力地倒下。

千年前一代传奇人物,千年前没能慨然而死,屈服于死亡的威胁,千年后的回归却成为一枚棋子,一枚无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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