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刘守光故意穿了一件赭黄色的衣服,出现在众人眼前。并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穿这衣服,可以君临天下吗?”
左右忖度他的心思,多数人明智的选择了不置可否,只有一个叫做孙鹤的人很不解风情表示反对,他认为此时的幽州人心不稳不说,北还有契丹窥视,南又有后梁虎视眈眈,称帝是万万不可。
刘守光见还未到时机,也就暂时收起了称帝的心思,静待良机出现!
果然,孙鹤刚说完,阿保机就找上门来了。打完了刘守光,这年七月,阿保机又转而去进攻术不姑部落。为了避免在攻打术不姑的时候,刘守光来给自己捣蛋,阿保机便让刚刚就任夷离堇的二弟剌葛领兵进攻平州,以牵制住刘守光。
但事实证明阿保机无疑是多此一举,刘守光这会儿才没有心思去捣蛋呢,这小子自从关了老爹,杀了哥哥后,就一直觉得自己是李世民在世,阿保机撤军之后,他的称帝之心是与日俱增。
刘守光在幽州忙称帝,闲事没空管,平州丢了没关系。所以就在他宣布成立大燕国,即皇帝位的同一天,剌葛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平州。
刘守光的心思不在平州,那里只不过是大燕帝国的一个拐角。同样,剌葛的心思也不在平州,他一直在注视着阿保机的动向。等到平州攻陷后,他得到了一份重要的情报。
这份情报是新任的惕隐耶律滑哥派人送来的,情报的内容是阿保机已经夺取了术不姑部落,目前正打算搬师。
在得到这个情报后,剌葛欣喜若狂,什么都顾不上了,迫不及待的就领兵回师了,并会合了其他改选小组的常委,一起到北阿鲁山,准备在这里截杀搬师的阿保机。
叔叔和弟弟们整出这么大的动静,阿保机当然也听到了风声,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只会喝酒、胡吹的改选小组这次居然玩的这么大,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再含糊对付了事了。
应该说可汗改选小组的这个计划还是很完美的,因为光靠嘴说是不能让阿保机下台的,武力威胁才是硬道理,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而且,改选小组抓的就是阿保机领军在外这个机会。既有剌葛统领兵马,又有滑哥提供情报。
只不过,这一套看似很完美的计划却有一个很大的漏洞。而这个漏洞也恰好被阿保机捏在了手中。
可汗改选小组一心想着阿保机能恢复可汗选举的传统,从而在赶阿保机下台后能通过选举上位当可汗。可是,巨大的权力欲望,让他们忽视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即使是选举,阿保机也有可能被选为可汗。
果然,在得知了叔叔和弟弟们已经率兵在北阿鲁山恭候多时后,阿保机并没有急着回军,反而是故意减慢了回军的速度,并且派人立即招来了其它各部的首领和夷离堇,因为可汗的选举权就在这些人的手中。
这帮人来到阿保机驻军的十七泺后,一见面阿保机就开门见山的提出:“按照可汗三年一选的传统,今年咱们来选可汗。往年因为军务繁忙,迫不得已,所以就含糊过去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阿保机的意思很明显,你剌葛这帮子人不就是因为我不通过选举,直接连着当可汗,才整出这么多幺蛾子的吗?现在我选举了,我把过场走足了,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契丹的可汗是“世选”,一开始是大贺氏,后来是遥辇氏,现在是耶律氏。也就是说,只要是姓耶律的都有被选举权。如果阿保机是真心搞选举的话,怎么也应该把同族有声望的人聚在一起,然后再让大家选举。
可现在明摆着阿保机的四个弟弟都不在,就连于越辖底和惕隐滑哥都不见踪影,所以契丹的这帮首领和贵族当然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故而,这样选举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各位首领和贵族们当然不会拿自家性命开玩笑。选举是尊重传统,还是要搞得,但阿保机也是草原上火红火红的红太阳,不当可汗简直就是没天理,所以大家全票通过,阿保机继续担任可汗。
选举结束后,阿保机立马又举行了柴册礼,燔柴告天,继而注册完成。
“我已经是可汗了,让我退位,对不起,再等三年吧。”
北阿鲁山上耶律辖底领着阿保机的这几个弟弟们正在喝西北风,等着阿保机过来,杀他个措手不及。忽然听说阿保机召集各部了首领和贵族把选举的事替他们办了,并且已经连任可汗了,都傻了眼。我们还搁这傻乎乎的准备兵马搞埋伏,没想到他那边人一召,柴一烧,就又是可汗了,看来还是烧柴的速度比较快啊。
弟弟们的阴谋又一次失败了,他们手中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牌就是维护契丹可汗选举的传统,但是阿保机这次没有违反任何传统,如果再这么闹下去,破坏传统的帽子就要被阿保机扣在他们头上了。
事已至此,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即使再不甘心也是白搭。最后弟弟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又去找阿保机主动的承认错误,并违心的庆祝大哥连任可汗。
阿保机因为怕弟弟们闹分裂,这时候看他们主动承认错误也很诚恳,再加上自己已经连任了可汗,所以就又一次放过了这几个淘气的弟弟,还派人去安慰他们,并告诉他们以前忽略了传统是大哥的不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选举还是要搞的。
当弟弟的主动承认错误,庆祝大哥能够连任;当大哥的则安慰弟弟,并表示自己很欣慰,大家一团和气。
这样多好,和谐社会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只是,在这一团和谐气氛的背后,则是弟弟们积攒了已久的愤怒,他们绝不甘心就这么结束。革命不流血牺牲,死两个人能叫革命吗?只有血的教训才是最深刻的。
或许阿保机自己也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先后两次叛乱让他觉得这几个弟弟是铁了心要争可汗宝座,想要兄弟齐心肯定是做不到了,于是阿保机便开始想办法削弱弟弟们的势力,进而瓦解改选小组。
不过,让阿保机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一再削弱弟弟们的势力,但改选小组的规模却一再扩大。
改选本来只是耶律氏的事,不过弟弟们也清楚,现在仅仅靠手中耶律氏的势力已经不足以和阿保机相抗衡了,所以他们便回家鼓动起自己的老婆。
有人说,男人是泥,女人是水,这话不一定完全有道理,但是,男人是不是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女人还真就是水,而且还是祸水。
剌葛、迭剌和寅底石的妻子都是阿保机的舅族人,也就是契丹的乙室已部或拔里部人,这两部就是后来契丹大辽皇室的后族,在契丹也有一定的势力。
这三位兄弟的媳妇,不但没有像老五安端的媳妇粘睦姑那样,理智的劝阻自己的丈夫,反而是不甘心自己的丈夫就这么失败,所以她们便联合起族人鼓动自己的丈夫接着争夺汗位。
而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也参加了进来,那就是阿保机的妹妹余卢睹姑,因为她是嫁给了舅族人萧实鲁为妻。
萧实鲁在阿保机担任可汗后,一直是担任北府宰相的,后来,阿保机为了巩固自己的汗位,便用大舅哥萧敌鲁代替了萧实鲁,所以余卢睹姑便对大哥的作法很不满,并一直怀恨在心。
改选小组因为加入了舅族人的势力,让本来只是耶律氏的内斗变成了整个契丹民族的争斗!
而且,因为有了新鲜血液的注入,他们的信心也瞬间膨胀了起来。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