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续)
现在的局面一夜之间回到了阿睦尔撒纳叛乱伊始,如今的兆惠和当初的班第一模一样,也是困守在伊犁,身边兵虽然多点有一千五百人,但比班第鄂容安更为凶险的是当年乌鲁木齐还有永常的好几千正规军,而兆惠的运气实在不好,乌鲁木齐现在空无一兵,而且噶勒藏多尔济和巴雅尔都是在乌鲁木齐的方向从东向西来合围兆惠,兆惠想跑只能往西跑那边是阿睦尔撒纳和他老丈人阿布赉坐镇的哈萨克汗国。
现在兆惠不是从后方秒变前线的问题,而是从大后方变成了敌后!
如今准噶尔这些大老粗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坐镇伊犁主持工作的兆惠,现在清廷在准噶尔境内只有这一只力量,其余仅有的部队远在巴里坤而且因为撤驿之变通讯中断对伊犁的任何变动响应极慢。
1756年十一月,尼玛和哈萨克锡喇率先进攻兆惠位于济尔噶朗的大营。
整个伊犁河谷叛乱迅速势成燎原,尼玛的军队把济尔噶朗的清军大营围定,准备给兆惠来顿潮州火锅。
兆惠既不是班第也不是永常,既有胆略又不优柔。
虽然第一次做为军事主官在前线,但实在是个生猛的主儿,而且他带的这一千多人是清代三大野战王牌之一的宁夏满八旗兵(当年曾随费扬古昭征昭莫多、随傅尔丹血战和通淖尔)。
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对上万的叛军兆惠冷静地下了命令,向东南方向突围。也就是奔着和起全军覆灭的那条路走!
做为一名优秀的将领,兆惠总能在关键时刻冷静理智地给出当时唯一正确的选择。
从玛纳斯、精河这条线向乌鲁木齐进发虽然前面会有噶勒藏多尔济和巴雅尔的阻击,但那是唯一存在生还希望的方向。
从伊犁到乌鲁木齐一千多里路再到巴里坤又是一千多里,时值冬月,兆惠在漫天风雪中开始了敌军重重中千里越进的突围行动,向四十年前的世纪名将大策凌致敬。
在济尔噶朗对尼玛和哈萨克锡喇虚晃一枪后,兆惠率军向东疾走。
在尼玛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兆惠已经到了鄂垒扎拉图,在这里迎面撞上了阿睦尔撒纳的侄子达什策凌,清史稿里为了突出兆惠的武功胡乱写的,说兆惠亲率五百人去解救和起,在鄂垒扎拉图打败达什策凌,又追击到库图奇、达勒奇岭等地。事实上从地图上可以看出兆惠转战的路线是一路向东的,并没有回旋的动作,那么他只带五百人其余的上千部队却没有下文,显然清史稿在说谎。事实上这是兆惠陷入连番苦战的开端,在数倍于已的敌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兆惠是无愧于乾隆朝第一名将的称号的,清史稿这个码打得很LOW。
兆惠在鄂垒扎拉图遭到达什策凌的夜袭损失较大,继续向东逃到库图奇,一路上又连遭各部落轮番穷追猛打。虽然很狼狈,但兆惠毕竟在万千敌阵中把这一千多人带出来了,在这种不利的天气下,从伊犁到乌鲁木齐这一千多里地傍着天山走,一路上既有深沟又有大河,就现在的条件也得几天,遇到大雪封山更不好说,何况三百年前兆惠身前身后还有那么多准噶尔粉丝缠着他天天围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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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良心说兆惠属于比较擅打逆风球的人,可能老天也看中他这个特点,在他整个军事生涯中不断给他制造惊和喜,让他打了一辈子逆风球,可是最后又总是让他能死里逃生。
兆惠带着千人军打了足足一个多月终于在十二月末杀到了乌鲁木齐,现在乌鲁木齐的主人是噶勒藏多尔济和他的侄子扎那噶尔布。
准噶尔各部这次算是真正见识到满八旗的战力了,前面两次征准一直用伪军当炮灰,清军那几位高级将领表现得实在太渣了,无论是班第还是策楞、达勒当阿。所以这次他们还是有点轻视兆惠的,等到兆惠从伊犁到乌鲁木齐硬生生在几万人的围堵中打通关了,噶勒藏多尔济才真的不敢小看这哥们了。马上招呼扎那噶尔布把绰罗斯部和安济哈雅的所有部队都带出来阻击,一定不能让清军越过乌鲁木齐,再往东就是巴里坤大营,兆惠可真就逃出生天了。
兆惠现在粮草也快完了,马匹也损失很大,部队的机动性大幅下降。但是现在的兆惠告诉手下这些人,不冲出去我们这些人就不是被俘的问题,一个也活不成。所以这些八旗兵与当年和通泊那四千八旗一样开了挂,史书记载一日数十战。因为驼马战损太高,再加上军粮不够杀马取食,使兆惠很难摆脱准噶尔人的纠缠。从乌鲁木齐开始清军陷入连天苦战之中,到了一月二十二日,兆惠率残兵突到特讷格尔再度被噶勒藏多尔济死死咬住,噶勒藏多尔济可不想当策楞或达勒当阿,到嘴的鸭子一而再地让人家飞走。这时候的清军已在人数、天气、地形等全面下风的情况下跟对手周旋了三个月了,现在再也无力自主突围了,兆惠下令就地结营,然后派云多克德楞策突围去巴里坤求援。时值风雪交加,如果巴里坤援军不及时来解围,兆惠的孤军必然重蹈班第覆辙!
现在一切都取决于巴里坤。
巴里坤大营的主人是兵部侍郎爱新觉罗.雅尔哈善。雅尔哈善在二次平准期间一直是巴里坤做办事大臣,他先后安置了投降过来的布古鲁特和噶勒杂特这两个小部落的人众,都在巴里坤附近游牧,同时还招抚了吐鲁番的回部莽噶里克。这次叛乱布古鲁特的老大尼玛和噶勒杂特的老大哈萨克锡喇都是冲在前面的同志,莽噶里克虽然没动手但是在旁边呐喊助威给准噶尔当了一把啦啦队,所以雅尔哈善这边面临很紧迫的任务就是迅速处理眼前的潜在危胁。尼玛和哈萨克锡喇是早有预谋的,所属部众早已转移到木垒河以北,而回部的莽噶里克则没那么幸运了,他的反叛可能有点激情犯罪的因素,所以他的儿子白和卓还有部属被雅尔哈善来了个一锅端,这是十一月份的事。
这件事办得干净利落而且反应很快,和当初行动迟缓张皇失措的永常比起来高下立现,弘历很高兴,立马给他加了个内大臣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