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那些日子,小刘哥哥经常会开车到队里看我,笑眯眯地问我累不累,鼓励我坚持学习,每次都会一些好吃的,说是大刘叔叔专门做给我的,可有些小点心分明不是出自大刘之手。
我开始怀念那段时间了,想念他看着我的眼神,想念那一声“小乖”,想念那个小院子。想念院子里的桃树,它该硕果累累了吧?想念家里的那一缸金鱼,它们还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游来游去吗?
那是一种想家的感觉,想念亲人的感觉,那个亲切如父辈的老人,你好吗?“小乖”想你了。我真的哪里做错了吗?我走的时候为什么连一声挽留,甚至当面的告别都没有,是您有意要给我一些磨砺吗?
一天,彭秘书坐着首长的伏尔加来队里找我。
“绿背,累不累?”
“不累。”
“还坚持学习吗?”
“没了,队里事情比较多,没那么多时间。”
“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吗?”
“……我不知道,不过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好好干的,不会给首长丢脸的。”
“别胡思乱想了,其实首长没有对你不满意的,他很挂念你,也很心疼你,”
“真的吗?”我的心情瞬间阳光起来,多少天来的阴霾烟消云散。
“是啊,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将来有机会像你班长一样考上军校。别跟小刘学,和平年代,没学历永远没前途。”
小刘哥在旁边不好意思挠挠头:“对,贝贝(我靠,又自恋了),你跟我不一样,不管在哪,都得好好学习,将来考军校当干部,这才算不给首长丢脸呢。”
“首长住院了,知道吗?“
“怎么了?什么病,严重吗?”
“没太大问题,首长的身体其实一直不怎么好的,战争年代身体熬坏了,最近工作忙,累病了。”
我的心有点痛,在部队,我早已经把他当做自己最亲最亲的人了,如今他生病我不在身边,说不出来的难受。
“彭秘书,能带我去看看首长吗?”
“行啊,我和你们队长打个招呼去。”
“可是……,首长真的愿意看到我吗?我走之前……”我突然犹豫起来。
“放心吧,你要不走,首长不一定能生病呢。”彭秘书意味深长地说。
(二十四)
四壁洁白的高干病房,首长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手臂上挂着点滴,面色苍白憔悴,头发有点凌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首长看起来衰老了不少,也许是病痛折磨,他神情落寞,眼神孤寂。
小替补站在床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坐些什么。
我跟在彭秘书和小刘哥后面,胆怯地走到他床前,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忐忑地等待父亲的呵斥。
首长看到我的到来,神情中多了更多的欣喜。一老一少的眼神再次对视,两种眼神,蕴含了两种感情,一个是惭愧不安,一个是惊讶欣喜,一对久别的忘年交朋友,用眼神在时空里拥抱在一起。
彭秘书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首长内心的人了,他识趣地呆着小刘和小替补退出了病房。
“小乖,来,坐”
我忐忑而羞涩地坐在首长床边,他向我伸出手来,我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俯身到床前。
“首长,您好些了吗?”
“没什么的,老毛病了,有点发烧,他们大惊小怪的。”
“首长……”“小乖……”两个声音同时发出
我再次调皮地笑了,首长也难得的跟我笑了。
“小乖,累不累?”
“不累啊,首长您教育过我,男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在您身边工作过,不能给您丢脸啊!”
“小乖,生首长气吗?”
“什么?”
“你下连我没挽留你?”
“没有,是我做的不好,让首长失望了。”
“其实是首长不好。总喝醉……,想起过去就容易伤心。”
“首长您说哪里去了啊,我的工作不就是照顾您的生活嘛,首长是不是我像什么人?让你想起那个人了?”我第一次大着胆子问起这个问题。
“哎……,都过去了。小乖,你是个好孩子,不管到什么时候,别忘记首长说过的那些话,要靠自己的双脚走好自己的人生路。”
“是,首长。”
首长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脸,一切又回来了。
回去的时候,鹏秘书,坐在车里问我:“绿背,想回来吗?
“想,可觉得挺对不住小替补的。一个班的战友,他做的很好,也挺不容易的。”
“这个不是问题,我来处理。这事就这么定了啊。”
“恩。”
小刘叔叔欢快地吹着口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有回到了熟悉的家,可爱的桃树挂满果实,金鱼依然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