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没有给我一个真正的说法。
感觉自己被雷劈了,头发全烧焦直立起来,她用眼泪浇灭了我的无名火,最后只剩下一头雾水。
课总要上,不管听进去多少;饭总要吃,虽然食之无味;觉总要睡,孤枕难眠的体会。日子终究要往下过的,地球照样围着太阳一天天转。我的脑袋却不受控制地自己瞎转,转出了无数个理由,为什么林老师突然把我拒之千里?
那天晚上,我不善罢不甘休地还是去了她的宿舍,敲开了门,满以为她会可怜可怜遭受意外打击的我,再留我温存两晚,那么我可以有时间向她描绘将来的美景。就算现在要注意影响要收敛要假装,可我毕业以后在外面租好房子了,我们就可以真正地生活在一起。我做饭她洗碗,看看电影看看小说,旅旅游渡渡假……她会发现我是个很有趣的人,多功能的人,最最主要的:我是一个懂得爱会生活的人。我们的好日子应该都在后面呢,现在能够天天在学校见面,我一定会很知足的。决不能让林老师因为我担惊受怕犯错误,再损伤了名誉。
大道理小道理我都懂,只要有一个值得等待的说法。然而,林老师却很快给了我一个非常明确的做法。
她泪水涟涟,看上去比我还可怜,但是很坚决把我推出门外。那一刻,突然生出困惑,女人的心,柔软如水才容易流眼泪,还是坚如磐石无法动摇。我作势擂起拳头想砸门,隔壁的门却开了,那位不知姓什么的体育老师走了出来。我抹平自己失态的脸面,放下了拳头。
“你好,又来找你们林老师啦?”他和蔼地跟我打招呼。
“嗯,没事了,正准备走呢。”说完我极不情愿地掉头往外走。
几天过去了,我郁闷着不去打扰林老师。上她的课,也埋头做笔记不与她目光接触。其实,我抱着欲擒故纵的希望,故意用冷淡测试她的感受,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些表达的机会。但是,林老师没有再给我说话和做梦的机会。
班上有同学在议论林老师,他们并不避讳我凑过去探听。似乎,来上这门课的同学都比较散漫,没人关注我和林老师之间的微妙。他们在说林老师和教体育的胡老师好上了。我听了觉得震耳欲聋!
“是啊,前天?好像是前天,我还看见他们俩手拉手从校园外往回走呢,看上去可般配了。”一个平时比较八卦的女生在说。
我咬牙冷静下来,思索思考思量,会不会是林老师故意放的烟雾弹呢?她是那种很有主见的独立女性,有事没事都不会拿出来跟谁商量的个性。也许疏远我冷淡我,为的就是避开我干扰,营造出她有男朋友的假象?
忐忑一会儿,我认为我需要自己去验证事实。
“为什么话都不敢跟我说了?”一下课,我追上去悄悄问林老师。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话吗?”她用一贯的优雅,慢条斯理回答我。
“那好,今晚我想到你那儿借两本书,可以吗?”
“不用吧,我的书确实很多,不过图书馆一定都有的,你去那里找一找。”
她说得相当轻巧,好像之前跟我发生的事全是梦游版。过道里,下课的学生越聚越多,我们根本没法轻巧地聊天说地。我还必须赶去上另一堂课,走出教学楼,只能各奔东西了。
我痛苦地思考,教体育的胡老师?应该就是住在她隔壁的那个帅小伙了。脑海里闪出那天晚上,我在门口想继续敲门,胡老师正好走出来的情景。如果传言属实,有一个办法很快就能判断出真假。
晚上,我拿上两本旧杂志,早早地去了教师宿舍楼,在楼梯的拐角处捡了一个台阶,垫上杂志坐在那里。从上往下,我探出头就能看见林老师和胡老师的宿舍门。从下往上,他们看不见我。这算什么?不折不扣的监视吧。
有人上下楼梯,声控灯亮了,我就捧起杂志来看,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至于被赶走。
我见胡老师回来了,端着篮球满头大汗,进屋一会儿又拿着盆和一袋衣服去公共浴室洗澡了。两分钟以后,林老师也回来了,关上门没再出来。
至少两人没有手拉手结伴回家,我的心脏暂时供血正常。哪怕坚守一夜,只要……也许,我就可以放心等待回到林老师身边去了。
胡老师洗完澡回了自己房间,我心跳开始不规律。那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十分钟不到,他就出来了,看上去整洁潇洒,带上自己的房门,转身就敲响了林老师的门,那扇曾经只为我开启的房门,里面有一顶粉色的帐子……
我确定自己那一刻是没有心跳的,胡老师一个闪身进了屋里。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从我苍白的记忆和流血的心脏上流淌过去。十一点多了,双腿早已发麻,楼道里的各种声音都渐渐沉入黑夜。我很艰难地站起来,挪下楼梯,站到了林老师没有动静的门口,举了举手,觉得完全没有力气去敲这扇门。
出了宿舍楼,看见林老师的窗口连微弱的灯光都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