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几天为什么总是魂不守舍的?还有,我给你的那几本书看了吗?”我发现他手上永远是那本《法律实例》。
“我、我脑子笨,看书慢……”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阿全,不要这样,打起精神来,你没有经过系统学习,完全凭自己看,肯定来得慢,但是你不要气馁,有什么不懂的先记下,有空的话我带你去问问我法学院的朋友。”
“嗯……”他仍然红着脸,小声回答,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实证明,那天的谈话没起多大作用,这小子还是一天到晚坐在那里发呆,本来话就不多,现在变得完全不说话了。我找他聊天,感觉他总往后躲,也不拿正眼看我,我都在怀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有一天晚上,我的活儿干完了,正准备闪人,刚走出店门口没几步,就听到阿全在背后大声叫我,他平时说话跟猫似的,猛的这样吼一嗓子,着实吓了我一跳。我惊讶的回过头去,却看到他一路小跑过来,神情忐忑,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模样的东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股脑儿的塞在我手里,说了句“送给你!”然后又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我好奇的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双手套,还有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送给亲爱的笑然。
靠!我立马跟被雷劈似的呆住了——这小子吃错药了吧!?什么叫“亲爱的”?我和他熟到这种地步了吗?我皱着眉头,开始有些懊悔,我怕阿全会错意了,要知道我帮他完全是出于同情和普通朋友之间的情谊,他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我第一反应想到了辞职,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何况阿全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并不十分清楚,万一人家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激而已呢?于是我决定找他谈谈,以探虚实。
第二天,我趁店里空闲的时候把阿全叫了出来,把装有手套的盒子还给他,说:
“阿全,你应该知道,我当初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很上进,很刻苦,不应该在这种小店里浪费时间,但我从来没想过别的,比如你的回报、礼物,或者其他,你懂吗?”
阿全听了我的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声回答: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感谢你……”
“那这张字条是什么意思?”我承认我问得有些直白,一不小心可能就伤及阿全的自尊心,但我这人就这脾气,说话比较直,不愿在这种问题上多绕弯子。
阿全被我问得很紧张,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吞吞吐吐的回答:“我、我写着玩的……我只是把你当成很亲近的朋友,你知道我在这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那这样最好。”我长吁一口气,稍微轻松了下来。我不管阿全究竟怎么想,既然他这样说,我就暂且信他的话。可能他一个人只身在外打工,年纪又还小,真的感觉孤独了。于是我坦诚的对他说:
“我们可以做朋友,这没问题,既然是朋友,那么我帮你的事,你就不用太放在心上,而且事实上我也没做什么,只希望你能好好读书,早日考上自考,我想你也不愿意一辈子呆在这小面馆里吧?”
“嗯,我会努力的……”他的脸依然红得跟番茄似的,“可是这手套……?”
“哎……算了,这手套我收下,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本来手头就比较紧,别把钱浪费在这些上面。”
“嗯。”他听话的点点头,但仍然耷拉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弄得我一时间觉得自个儿像人家妈似的!?
那天回学校以后,我没把这事儿告诉诗妍,我怕她担心,更怕她生气,虽说这也算不上什么沾花惹草,但的确是我搞出来的事情。只是后来我把手套转送给了诗妍,至于那张字条,我自然是把它毁尸灭迹,否则让诗妍看到,被毁尸灭迹的就是我。可是诗妍拎着手套左看右看,研究了半天,跟上面沾有毒药似的,她好奇的问:
“呃……亲爱的,平白无故又送我手套干嘛,你上次圣诞节送我的我还没用呢?再说这颜色……看上去也不像你的风格啊?”
汗,这女人,那么聪明干嘛……?没办法,我只好灵机一动,撒了个小谎:
“这是动漫社以前表演用的,搁在那里也没人管,我们就拿来分赃了。”
“啊?你们cosplay就用这么幼稚的手套啊?”
“行了行了,有你就拿着吧,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说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哄住了这麻烦的女人。只是后来人家一次也没戴过,我问她为什么不戴?这女人摆出一副嫌弃的嘴脸,外加一副嫌弃的口气说道:
“我怕戴着会让人质疑我的品味和智商。”
我听了以后哈哈大笑,心想佩服死这女人了,损人损得多有水平,尽管她损的不是我,可我还是在心里替阿全默哀。你说他也真是的,买手套送女生,挑什么样式的不好,偏偏买一个大红色的,上面还绣着黑猫警长的图案,怎么看都像是给幼儿园小朋友戴的。你说诗妍这么一风姿绰约的大美女,戴着这种手套在外面招摇过市的,爪子一伸出来,还真是有点不搭调。
见诗妍如此嫌弃,我故作不满的对她说:“既然你看不上,那还给我好了!”
她瞪我一眼:“干嘛?你戴啊?”
“不,捐给贫困地区的儿童。”
“切……”
“怎么?你还不信那?我每年都把穿不了的衣服整理出来,捐给那些人好不好?”
“我信,可是这手套你别想拿回去,这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说了,只要是你送的,就算是破铜烂铁,我也会仔细收藏好的。”
“哦~这么说,你把手套放到那宝盒里去了?”
“嗯。”
呵呵,诗妍这么一说,我便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开心的搂住她。我说的“宝盒”是诗妍用来专门存放我送她的礼物的一个盒子,里面已经满满当当都是我送她的东西——手绢、卡包、项链、钥匙扣……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却代表了我对她点点滴滴的爱心。同样的盒子我也有一个,自然存放着诗妍送给我的礼物,也是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我把它像宝贝一样的藏在柜子里,时不时的拿出来看一下,觉得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诗妍的味道,感受得到来自她的浓浓的爱意,于是心里就会暖烘烘的,像洒满阳光一样。
52、
那次谈话以后,阿全对我的态度有了改观,可以和我正常的进行交流,而不是总躲着我。至于他有没有花心思看书,我实在管不了了,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他努不努力是他自己的事,别人再怎么操心也没用。
有一天,阿全又把我拉出来,支支吾吾的说有事想请我帮忙。我一听还挺好奇,因为这可不多见。
“怎么了?”我问。
他看我一眼,不好意思的说:“你……能借一下学生证和身份证给我吗?”
“啊?”我满脑子问号。
“你放心,我不是拿来干坏事儿!”他见我一脸狐疑,急忙解释,“你们学校门口在搞手机惠购的活动,每月承诺一定的话费就能1元购机,但他们说只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一直想买个手机,所以……”
听了他的话,我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我也比较谨慎,因为身份证和学生证这两样东西都挺私人的,不能轻易借人,所以我没有立刻答应。
阿全见我不吭声,表情有些失落,小声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说完垂头丧气的转身走了。
看到他瘦弱而落寞的背影,我的同情心又泛滥了,立马叫住他: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