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我将头深深地埋入诗妍的发际,贪婪的嗅着只属于她的气息。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儿,诗妍才放开我,慢慢告诉了关于霞老师的事。她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惊得我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霞老师……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
“什么!?”我松开诗妍的手,跟被雷劈了似的无比震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问:
“你告诉她的?”
“怎么会,她自己看出来的……”
“她、她怎么会看出来,难道我们做得太明显了?”这下我彻底忧郁了,如果是这样,那意味着其他人也完全有可能看出来。
“大概学艺术的人吧,观察力比别人强。说实话,那天她悄悄问我和你到底什么关系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但她的眼神很真诚,完全没有歧视或者恶意,我想想也就告诉她了。”
“你、你胆子也太大了,不怕她对别人说啊?”
“嗯,是有点冒险,但是我跟自己打了一个赌,赌她的为人。还好,她是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人。”诗妍笑着回答。
“怎么说?”我不解的问。
“因为我们的秘密换来了她的秘密,说起来,也挺狗血的。”说到这里,诗妍皱起了眉头。
31、
“她能有什么秘密?”我竖起耳朵,八卦雷达开始运转。
“你记得XX学院的徐XX教授吗?”
“徐教授?当然记得。”他虽然不是我们学院的老师,但在学校挺出名的,风度翩翩,学富五车,我曾经听过他的讲座,记忆犹新。
“他是有家室的人,可他有一个情人……”
“情人?”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一道电光在脑海里闪现——“啊……不会是霞老师吧!?”
“嗯,没错,就是她……”诗妍皱着眉头点点头。
“天!”我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可、可徐教授看上去怎么着都得有50岁了吧?霞老师怎么会是他的情人!?她不是给自己找了一爸爸吗!?”
“哎,感情的事,谁说得准,你我同性都能相互吸引,人家男女之间年纪差别大点儿又怎么样?”
“唔……有道理……这么说来,霞老师成了人家小三了?”
“别乱说,人家是真心喜欢徐教授。”
“我没说她不真心,但事实如此啊,徐教授有家室,她再怎么真心也是小三啊……”
“话是这样没错,但霞老师很可怜的,她告诉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和无奈……”
“嗯,没想到平时看上去这么开开心心的一个人,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悲伤。”
我见诗妍无奈地低下头去,拉过她的手,说:
“霞老师胆子也挺大的,你们刚认识不久,她就敢告诉你这些。”
“哎,可能同病相怜吧。”
“同病相怜?我们的事和她的事恐怕不一样吧?”
“事情不同,性质相当,说难听点,都是不太见光的啊。”
“嗯……”虽然诗妍这样说有点怪怪的,但我也不知如何反驳。
诗妍继续说道:“也许是长期压抑的原因,她迫切希望有人能倾诉,她对我们的事抱着同情和支持的态度,肯定希望我们也能设身处地的理解她的遭遇。”
“哦,难怪你们俩没事就在那里嘀嘀咕咕,搞半天是在互诉衷肠啊?”
“互你个鬼啊,我们最多叫谈心!”
“好好好,谈心、谈心……那、那你也该早点告诉我嘛!”
“她说得断断续续,我也听得懵懵懂懂,我想把事情搞清楚再跟你说嘛,谁知道你这么容易就把醋坛子打翻了啊!?”
“切……”我没好气的冲上去,捏住她的嘴,两人又是一阵嬉笑打骂。
关于霞老师的事情,多说两句。听完诗妍的讲述,我对霞老师并没有丝毫的反感和厌恶,有的只是同情,正如她同情我们一样。我并不觉得小三有什么可耻,他们中的许多人其实不坏,并没有处心积虑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他们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碰到错误的人而已。如果可以选择,我相信他们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痛苦的境地。然而人生最难的莫过于选择,选择工作、选择爱人、选择生活方式……一个小小的选择,会决定你命运的走向。想想人活在这世上几十年,其实都挺不容易的,要去适应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要去遵循那么多的清规戒律。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或许生而有难言之隐,或许命中注定是异类,不得不因此承受比别人更多的压力和无奈,比如我和诗妍,比如霞老师。
哎,无论如何,上帝保佑那些在感情漩涡中痛苦挣扎的人们,阿门。
32、
自打从诗妍那里听说了霞老师的事情后,不知怎的,我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久违的轻松释然感。我不是指事件本身轻松,因为说到底这件事也挺杯具的。我所指的轻松,大概就是诗妍所说的“同病相怜”,因为我终于知道,原来身边还有人和我们一样,小心翼翼的紧守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努力并且勇敢的生活着。
一年多以来,我和诗妍的感情虽然如鱼得水,但我们在外人面前时刻绷紧了神经,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久而久之,感觉自己戴上了一张厚厚的面具。在身边的人看来,我仍然是那个一天到晚喜欢插科打诨、笑得没心没肺的秦笑然,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藏着怎样的无奈和孤独。
更糟糕的是,和诗妍感情越深,这种孤独感就越强烈,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来掩饰,需要更大的勇气迈出脚下的每一步。将来的我们,能不能为自己所处的社会圈子所接受,这是一个复杂的求解题,而答案又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如今,总算有人碰触并接受了我内心的秘密,虽然是个意外,却带给我一丝希望和慰藉,那种弥漫在胸膛里的孤独感,也因此变得似乎不再那么强烈。
后来,我从诗妍那里要了霞老师的手机号码。晚上,我躺在床上,给霞老师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大意是我已经从诗妍那里知晓了她的事情,并对此抱有深深的理解和同情,希望她能像对待诗妍那样,把我也当成可以掏心窝子的好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提出来。没过多久,霞老师给我回了一条短信,说非常感谢我能如此真诚的对待她,想找个时间请我和诗妍吃饭,大家好好聊一聊。
饭局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为了畅所欲言的聊天,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特意把吃饭的地点选在远离学校的一家环境清静的餐厅。
那天,霞老师换下了平日上课时常穿的运动装,穿着一件款式宽松的米色卫衣,一条剪裁合体的紧身牛仔裤裹住修长的双腿,看上去大方又轻盈,加上她描着淡妆,清新淡雅,衬得脸上的轮廓更加妩媚。如果我是男人,不管已婚未婚,大概都喜欢这样美好的女子做自己的情人。
三人落座,点餐完毕以后,我们六只眼睛滴溜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我想我们三人心里都有无数的话想说,只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后来,还是霞老师轻轻的笑了一声,打破了僵局,她眉目含笑的在我和诗妍脸上左右打量,看得我怪不好意思。好半天,她才开口说话:
“哎,还真别说,你俩看上去挺配的,一个古灵精怪,一个温柔可人。”
“噗嗤——”霞老师此话一出,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她好奇的问。
我卸下了拘谨,开始嘴贫:“我古灵精怪是没错,但某人可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温柔。”
说完我偷偷用手指着诗妍,哪知道这个小动作还没做完,大腿上便传来一阵剧痛——靠,这死女人又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