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信誓旦旦要护她和孩子周全,可现实里实在是充斥了太多的变故,万一刚刚姚薇薇没有及时出现……他不敢想象那个万一。
“千羽……”
“厉少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相视一笑,都顿住了。
“你先说。”厉少城将额头抵在宁千羽额头上,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你以后不许像刚刚那样了。”
“我刚刚哪样?”
宁千羽回忆起那一两秒间他转身时那决绝赴死的神情,胸口就开始发闷,“你……如果将来,我说如果,还有类似的险境,你不许为了孩子,或者是为了我,而选择一个人独挡。你要记得,我是你的妻子,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你站在一起。”
“好,我记着了,你是我的妻子。”厉少城闷闷地笑了几声,“但是,我不能答应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任何时候,我都要站在你前面,为你挡灾挡难。”
“你固执!”宁千羽斥责,她都如此好言好语了,他怎么还是说不通呢。
“嗯,我固执。”厉少城用自己的额头磨了磨她的额头。
还真是个一根筋的男人,宁千羽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而问道:“对了,你刚刚是要跟我说什么?”
“跟你说,如果将来某一刻我不在你身边,而你又恰好遇到危险,记得其它一切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保全自己。”
今天的事是真的吓到他了,他一向自信到自负,直到今天生死之间的那一瞬,才发现,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有了在意的人,有了软肋,也就也有了很多控制不住的事。
他的声音里透着那么多无奈和妥协,宁千羽莫名听得心酸,她抱着他的后脑勺往下压,将唇往上凑,缠绵了好一会儿,她才主动停止,“厉少城,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男人了。你要记得,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所以请不要用神的标准去要求自己。你只是个人,是我宁千羽选中的男人。”
劫后余生,耳鬓厮磨。
厉少城又发出了那种闷闷的笑声,“你说的任何话,我都记在这里。”他牵引着她的手,覆在他蓬勃跳动着的胸口处。
第二天,科技园爆炸事故主要涉案人员江窚被捕归案的新闻,在江城闹得沸沸扬扬。
证据确凿,数罪并罚,江窚的案子审得很快,最终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宁千羽前一天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喜悦之中,直到这时看见新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板着脸看着身侧的厉少城,许久不说话,只顾瞪着他。
“做这副样子干什么?要吃人?”厉少城好笑地去捏她的脸。
宁千羽却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冷声道:“厉少城,你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向我交代。”
厉少城挑了挑眉,“不如给点提示?”
他竟然还想要提示!
宁千羽立马扑到他怀里,对着他又咬又打。
只不过就她那点力道,对厉少城而言,连挠痒痒的程度都够不到,他任由她张牙舞爪。
他那一副放纵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态度,真是无趣极了。
宁千羽悻悻然停手,越发认可了一个道理,原来世上什么事都讲个棋逢对手,吵架要是没有对手,那是一个人发疯,打架没有对手,那是把力气出在了棉花上。
“现在舒服了?”厉少城斜睨着她。
宁千羽将头扭向一边,鼓着腮帮子不愿意搭理他。
厉少城放下手里的财经早报,两手放在她腰间轻轻将她一提,就将她整个人提到了他的腿上。
这下,无论宁千羽怎么躲都躲不开了。
厉少城失笑,“还真是个别扭的小东西,将来可别把孩子带坏了。”
宁千羽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冷落一下他的,可是他的声音她的气息都将她紧紧包围,她根本做不到彻底忽视他。
躲不开就直面而上,于是,她直直看着他,道:“你说,昨天的那个疯子跟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闻言,厉少城正在把玩她头发的动作不由得一僵。
“你不是都说了,他是疯子?疯子做事有什么章法?”
“你少给我打太极,别以为我不知道。”宁千羽气恼不已。
“你知道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厉少城虽然此刻看穿了宁千羽的心思,不过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
“你倒是挺淡定!”宁千羽忍不住吐槽,“别人都一心要弄死你了。”
这样一想,宁千羽心里又是一阵阵后怕,“那个男人还真是个疯子。被疯子当做情敌,你就不害怕吗,厉少城?”
就像厉少城所说的,疯子行事是没有章法的,所以才显得更加可怕,因为他们的疯狂程度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想象。
“害怕。”厉少城垂眸,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你……”这下倒轮到宁千羽错愕了,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一直是山一般的存在,她从未听见他说过跟“怕”有关的任何字眼。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所向披靡,只有他踩着别人没有别人踩着他的。
“我说,我害怕。”厉少城抬头,看着宁千羽一字一顿地说,“可我不是怕疯子一样的人,而是怕那些疯狂行为,因我而起,却伤害到你。”
有了软肋,人就会怕。
宁千羽手指在厉少城腰腹之间打着转转,良久,她唇一勾,“可是,比起软肋,我更想当你的盔甲呢。”
一个人再是强大,也控制不住世界上所有的事。
她所愿的,是同舟共济,风雨之中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厉少城,”宁千羽这只炸毛的猫终于安顺了下来,软软地靠在厉少城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无声地笑,“我没有怪你,我的男人这么有魅力,我与有荣焉。”
“真的?”情绪被撩拨到极致,厉少城的声音透着喑哑。
宁千羽立起上身看着他,“当然是真的,但是你也要记住,不许跟那个姚薇薇走得太近。”
作为潜在情敌,宁千羽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一个事实,姚薇薇那个女人实在是不怎么让人讨厌。
厉少城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嗅着她头发散开的清香,闷笑道:“既然老婆大人有吩咐,那我以后见到她都绕道走,这样好不好?”
“造作!”
厉少城:“……”孕妇果真难以伺候。
江城第七监狱。
“对不起,犯人说他不想见任何人。”狱警没有任何表情地转述犯人的意愿。
“你能不能帮我再问问他?告诉他我是姚薇薇。”姚薇薇不死心。
狱警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白板脸,“对不起,犯人的意思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