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话，表情却告诉乔羽，他起码信了七分。
两人沉默着，颜天允低着头，乔羽则是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颜天允先开了口。
“你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乔羽回答道：“伊伊在精神病院里并没有好的心理治疗，她的主治医生更是每天以折磨她的精神为乐，还总是给注射一些让她很痛苦的药。”
颜天允放在桌上的手在握紧拳头，在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敢相信他以为是可以治好颜伊伊病的地方，对她来说却是地狱！
颜天允不敢想象，颜伊伊在那里待了七年。
那七年……她遭受了多少折磨？
那七年……她有多少次想要自杀？
那七年……
颜天允慌忙垂下眸子，一滴眼泪却掉了下来。
乔羽尽管有些不忍，却还是继续说道：“伊伊绝对不是自杀的，她渴望离开那个地方，渴望能够出来补偿你……”
如果不是颜伊伊拜托乔羽去看看颜天允，她还不会跟乔羽说她穿越前的事情。
乔羽还记得自己听颜伊伊说她曾经是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精神病人时，她都有点不相信。
因为她认识的颜伊伊，是个很正常很健康的人。
她又联系了乔羽月的记忆，就发现颜伊伊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些不正常的。
然后颜伊伊跟她说，她是在接受了治疗和裴修齐的陪伴才慢慢好起来的。
颜伊伊跟乔羽说了很多，关于她的家庭，关于颜天允，还有关于精神病院的。
越是清楚了颜伊伊穿越前的经历，乔羽就越是为她能够穿越时空到另外一个世界遇上裴修齐而感到庆幸。
庆幸她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不辛之后，可以遇到裴修齐，遇到幸福……
颜天允抬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错了！
他不该只是每个月询问她的情况。
他应该去亲眼见见她，问问她在里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他应该告诉她，姐姐，没关系，我不恨你了，我想你好起来，健健康康的从里面出来。
乔羽和颜天允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约定好第二天早上跟着颜天允去墓园看颜伊伊……
因为知道颜伊伊在另外一个世界活得好好的，所以在去的路上她还觉得有点别扭。
不过乔羽还挺好奇颜伊伊穿越前是什么样子的。
然而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后，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颜伊伊长相和那个世界的颜伊伊长得还是挺像的。
照片上的女孩长得很好看，只是有些瘦，齐肩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像是在看着镜头，又像是在看着拍照的人，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乔羽在看颜伊伊本来的长相，不自觉对比她认识的颜伊伊。
然后在心里点评。
嗯，气质不一样。
尽管照片上的颜伊伊在笑，可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是有些阴沉的。
整个人仿佛被阴云笼罩，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
一旁的颜天允也在看着墓碑上颜伊伊的照片，眼眶还是红的。
他哑着嗓音开口，告诉乔羽：“这张照片是我帮她拍的，十七岁那年拍的。之前要找一张照片放在墓碑上，我才发现她的照片几乎没有。”
如果不是后来找到这张照片，他估计都只能找人画了。
颜天允拿着花的手紧了紧，然后弯下腰，将花放在了墓碑前。
乔羽只听到一声沉重的“噗通”声，低头去看去，发现颜天允跪在了墓前。
因为是背对着的，乔羽只能看到他消瘦的肩膀在颤抖。
然后，她就听到颜天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
那声‘姐’，包含着万千情绪。
乔羽听着，都觉得心揪在了一起。
鼻子酸酸的，眼里涌上湿意。
世界上最悲伤的，莫过于生离死别……
“对不起，如果我勇敢一点，再多保护你一点……如果我不离开……对不起，我不该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你身上……对不起……没有好好保护你……姐……”
颜天允趴在墓前，哭得很是悲痛。
乔羽慌忙抬手擦掉流出的眼泪，上前扶住颜天允的肩膀：“你别难过也别自责了，这不怪你。”
要怪，也怪那对变态夫妻和家暴吧。
如果没有家暴，颜伊伊不会在那样的环境长大，也不会患上精神疾病。
乔羽安抚了颜天允良久，好几次差点脱口而出告诉他颜伊伊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很好很幸福。
可最后，她都忍下来了。
她怕自己说出来之后，会被当成神经病。
“你与其在这里哭，还不如想想怎么让害死伊伊的人承担刑事责任！”
乔羽的这句话说完，颜天允就猛地停了下来。
是啊！
与其在这里哭，在这里忏悔，还不如找到证据，让害死了姐姐的人付出代价！
颜天允看着颜伊伊的照片，郑重说道：“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害了你的人付出代价！之后，我就去找你……”
反正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乔羽听出了颜天允话里的决绝，吓得脸色都变了。
见颜天允站了起来，乔羽赶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你你你可别做傻事啊！你姐姐知道会难过死的！”
“放心，她不会知道的。”颜天允语气淡淡。
乔羽实在是怕颜天允会做出什么来，要是那样的话她会内疚死的。
本来只是想要替颜伊伊看看颜天允过得好不好的，结果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会知道的！我会告诉她的！”
她也是慌了，特别是看着颜天允从情绪激动到现在的冷淡。
颜天允挺高的，比乔羽高了一个头。
他此时低头看着乔羽，问她：“你要怎么告诉她？”
“梦里啊，她就是在梦里跟我说了你的事的……”越是说道后面，乔羽的声音就越小。
她这次也不是后悔自己冲动开口，而是在想着要不然就干脆告诉颜天允吧。
他要信就信，要把她当成神经病也无所谓了。
反正，她是不能看着颜天允去做什么傻事。
这样想着，乔羽心里就有了决定。
她也抬头，看着颜天允：“其实我和伊伊，并不是在这个世界认识的。”
颜天允扬了扬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乔羽：“你在说什么？”
不是在这个世界认识的，难道还能在另外一个世界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