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睡觉就睡觉嘛,给我说做什么?
难道他能算到我会给他打电话?
明显就是不想让我再吵他。
算了,他都让我不要给他打电话了,那我也不要多此一举,收起了手机,我朝唐幂的病房走去。
已经这么晚了,我猜她已经睡着了,但看她一眼我才会放心。
我刚要进电梯上楼,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护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小姐,小姐,你等一下,我们有事找你。”
本来我以为她们叫其他的人,没有多在意,直到她们把我抓住,站到我面前叫我。
请问你是不是宋艺薰?
都叫我的名字了,我还能不是吗?
“是……你们这是有事?”
“是这样的,刚才那个出车祸的病人,他说他认识你,你跟我们来一下,先把入院的费用交了。”
我惊诧得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随便一个人认识我,我就要帮着交医药费?
“你们搞错了吧?”
等我见到了这个人我才知道了,她们并没有搞错,想不到出车祸的这个人居然是我的婆婆。
不对,应该说是我的前婆婆,毕竟我和贾司文已经离婚。
她躺在病床上,米色的裤腿已经被血浸染了,脸色惨白的呻吟着,见我走上去,她艰难的抬起一只手,粗喘着去叫我。
“艺熏啊,真的是你,快……快帮我把钱交了……”
“你……这是怎么了?”
“都怪我倒霉,我出来倒一下垃圾,结果被运垃圾的车撞倒了。”说着婆婆就呻吟着哭起来,惨烈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满头黑线:“大半夜的,你出来做什么?好好的呆家里啊……”
想想她以前,这种倒垃圾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或者是李嫂做,我的婆婆,别看是从农村来的,按照她的话说,这些粗活儿都不是人做的。
看她痛的满头大汗,血迹斑斑的腿上,裤子的布料全部沾在皮肉上,实在是很可怜。
这时候,医生拿着表格走过来,问我:“你是伤者的家人?”语气不是很好。
犹豫了下,我说:“算是吧……”
怎么说我们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彼此算是比较熟悉,如果硬说陌生人,她好好的还能这么说,看她这么惨,我一时半会儿也硬不下心肠走开。
“什么叫算是?”
还没等我回答,婆婆就咬着牙抢先说,“她是我的媳妇……”
“是媳妇啊,我说有你这么对自己婆婆的吗?大晚上的你让老人出来,你看她伤成这样,有你这样做晚辈的吗?”医生不明旧理地数落我一顿,紧接着塞给我表格:“先把这个填一下,把钱交了,老太太要马上做手术。”
我愕然地僵在原地,回头看婆婆:“贾司文呢?让你儿子来,我还有别的事情。”
出事就找我了,好好的怎么不想起我,我也不能一个劲的做冤大头,想让我交钱可以,但别让我白做好人吧,她又不是没有儿子。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老人家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计较这些,快去交钱吧。”医生黑着脸催促我。
没有办法,我看她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去收费处交了钱,回来的时候婆婆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我站在门外,拿出手机,给贾司文去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并不是贾司文,而是冯露露。
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宋艺薰,大半夜的打电话来找我老公,难道你寂寞的厉害,要让他去陪你吗?”
“你叫贾司文接电话。”
“真是可笑,你觉得他现在还能接你的电话吗?我就告诉你,以后别来骚扰她,他快要和我结婚了,你想把他抢回去,门都没有。”
我觉得自己就是自讨苦吃,没事干什么要去找这气受?
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像贾司文这样的男人,他已经毁了我的前半生,就算他现在跪在我面前,哭着闹着求我回去,我都不可能回头的。
我耐心用完:“他不接电话也可以,你告诉他,他妈在医院,现在正在做手术,让他回头把两万块钱打给我,这是我帮他垫的手术费。”
说完我就按断了电话。
扭动着僵硬的脖子,我疲累地看着头顶的手术灯,看来婆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也没必要等下去。
进了电梯,我先去了十六楼,护工张阿姨已经睡着了,病房里亮着一盏睡灯,冯姨瘦弱的身子一动不动。
我坐在床头,帮她拉了拉被子,有些日子没来,她的气色倒是好了很多,一点都不像病人,倒像是睡着的人。
想到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这几次看她,情绪明显比以前要复杂很多。
大概这就是血亲的力量。
我拿来了梳子,帮她把头发梳了梳,又拿来了水,用棉签浸润着她的嘴唇,做完了这些,我才站起来,要离开房间。
这时候,我的视线放在了她的枕头下,有一角红色的纸片儿露了出来。
有些诧异,我把那一角纸片扯了出来,是烫金红底的喜帖,打开一看,上面有冯静娴和唐科杰的名字,看来冯静娴已经来过,还给冯姨送来了喜帖。
看了一下时间。是明天中午。
我捏着喜帖去了唐幂的病房,进去之前,我刻意把喜帖放进了包包里,生怕她看到伤心。
我以为她睡着了,毕竟已经十点过了,病房的灯已经关了,谁知道我打开门,唐幂正坐在床头看书,见我进去,她抬头看了过来。
我笑笑:“本来不想打搅你的,看来你自己都没睡。”
“睡不着,你过来看,我决定选用这个牌子的奶粉,你觉得可以吗?”
她把手上的书递给我,不仅她的手上,她旁边的床头柜上,高高的放了一叠书,资料,封面都是胖乎乎的小婴儿,显然都是育儿的书。
曾经我也有孩子,所以对这些,还有她的心情是理解的。
“现在看这些是不是早了点?”
“一点都不早,我还报了育儿的学习班,等我身体好了我就去学习。”
看到她这么努力的去做一个好母亲,还有她兴致勃勃的笑,我的心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的不得了。
咽了几口唾沫,我注意到她手腕上白色的纱布,纱布上白色一片,已经不像之前,时不时还有红色的血液浸染出来,看来伤口已经见好。
身上的伤能够被时间痊愈,心上的伤还能够痊愈吗?
想到黎恩阳,我问:“为什么不答应他?你答应他,至少孩子出生有个父亲,我看我哥是认真的。”
"他还好吗?"唐幂问,眼睛里都是关切。
我苦笑:“你也知道自己伤害了他?我怕你拒绝他,以后你会后悔的。”
“我答应他才是害了他,如果我是别的女人,稍微贪心一点,其实有黎恩阳在身边,我会活得更轻松一些,但是你知道,我不敢答应他,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怕。”
是的,不敢答应,有唐科杰这座大山在,如果黎恩阳和唐幂在一起,唐科杰是不会放过黎恩阳的,唐幂是怕牵累黎恩阳。
我蹙眉:“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孩子出生,以后问他的父亲是谁,你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