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恩阳还是不承认，我本来有些生气的，听他这么坚决，我的心也开始打鼓起来，拿捏不准到底是张茵是对的，还是黎恩阳是对的。
我咽下一口茶，语气轻松了些：“没有最好了……或许是我搞错了。”
说话的时候，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是全菌宴。
尽管上来的都是没肉的素菜，但各种蘑菇撒发出来的那种香气和鲜气，我觉得比肉还好吃。
“你的手怎么了？”黎恩阳忽然问。
我耳根一热，刚才去医院，黎叔都没有问我的手，他的眼里现在全是我妈的病，现在黎恩阳问我，我总不能说被蛇咬的，笑说：“没什么，不小心伤了。正好你点的都是清淡的菜，要是让我吃辛辣生冷的，恐怕我只能看你吃了。”
“怎么会？”黎恩阳给我夹了香菇在碟子里，迟疑着开口：“艺熏啊，如果……我说如果，这次政府大楼的设计图你胜出，凭我们的关系，你能帮我去霍炎那里说点好话吗？”
我咬着香菇的动作一顿，眼珠子转了一下，含糊地问：“你不说不认识张茵吗？”
我看着黎恩阳为难的样子，一个公司要培养商业间谍，付出的代价还是有点高的，风险也很大。
他之所以这么支支吾吾的，就是想要保护张茵不被暴露，但是现在，他又不想放过我帮他的机会，所以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冒险坦白。
“是这样的妹子，张茵是你妈的人，我没权利把她暴露给别人。但是现在我想了一下，你不是你妈的女儿吗？你也不算外人，所以告诉你也没什么，就凭你的人品，你也不可能去给霍炎说。”
我心里好笑，刚才还叫我名字呢，现在有求于我，就该叫我是妹子。
黎恩阳见我不说话，偏着头，似乎拿捏不准我的意思。
他向我这边靠了靠，小心翼翼：“怎么样？你会帮我们……是吗？”
我把嘴里的食物咽下，笑了：“你叫我妹子，我也认你是哥，但是，工作是工作，家人是家人。刚才我问你是不是认识张茵？你给我说你不认识，其实就算你第一时间给我坦白了，我也不会帮你的，但我也不会把张茵的身份告诉别人。”
“为什么？”
“良心。”我指着心口的位置：“我拿人薪水给人工作，就不想要损害公司的利益。”
“怎么是损害公司的利益呢？我们提供的货，也都是一等一的好，如果你在霍炎面前说不上话，我们也不勉强你了，但是你们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顺口帮帮我们呢？”
“做生意有很多方法，其实你完全可以去他们公司正式的谈这次生意。但是，你不该用胁迫的方法，霍炎那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最讨厌别人胁迫他。”
黎恩阳一拍桌子：“我当时还不是为了你，他那么欺负你，我就想压一下他的气焰。”
说到这里，我也是有些内疚的，黎恩阳也是好心，当时霍炎那么嚣张，完全护着阎可曼欺负我。
见我的脸色有些松动，黎恩阳继续劝说：“不说别的，你就当为了沈姨。你想想沈姨，为了政府大楼的工程，她整整准备了一年多，现在她倒下了，你是她的女儿，你就应该为她分担呀。”
我是沈玉燕的女儿吗？
这一点连我自己现在都拿捏不住了。
“要不这样，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们促成和霍炎的生意，这里面的利润我分你两成，这样总行了吧？”
我没有说话，默默的舀了一口汤喝下，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闻起来很香的汤，现在喝起来倒是有些寡淡无味了。
“怎么样？你说话啊……”黎恩阳有些急。
我放下勺子，笑说：“哥，真的很抱歉，我不想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
“你就那么维护霍炎？你是不是怕丢掉工作？没关系，如果霍炎不要你，你来哥的公司。我保证你的薪水是现在的好几倍，然后你想要什么职位，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董事长的位置。”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这话一出，对面有些激情澎湃的黎恩阳顿时有些傻眼了，而我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
黎恩阳面色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声：“不是妹子！你看啊，别说我，就连我就连我爸，都没办法给你这个承诺。那董事长是你的亲妈？她要把位子传给谁，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开玩笑的，我也不是那个料。要不这样，如果我真的胜出的话，我给霍炎提一下这个建议。如果他听我的，他自己愿意和你们做这笔生意，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他不听，我也是尽力了，你看行吗？”
“行！”黎恩阳紧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站起身来亲自给我倒果汁：“只要你能帮我们说话就行，太谢谢你了。”
“别这么客气，行不行还不一定呢。”
我们两个碰杯，我喝的是橙汁，黎恩阳喝的是红酒，饭桌上的气氛就像是汤里面冒起来的热气，有些暖起来。
我们吃完了饭，黎恩阳送我回家。
一想到家，我原来的家是回不去了，我也不敢让黎恩阳知道我住在景宸，就让他把我放在了步行街的街口。
我下车，和他说再见。
黎恩阳刚要开车，他叫住了我。
“艺熏！”
我挎着包回身，笑问：“怎么啦？”
“谁告诉你张茵的事情的？”
我眨眼，什么意思……
“不是你让她来找我的吗？”
“我没有啊。”
我看黎恩阳不像说笑。
他下车，“我想要你帮我是不错，但是我没必要找她去。你们设计部有什么实力，我是知道的，你能胜出根本就没必要我派人帮你。”
我满头问号，那就奇怪了，黎恩阳没有让她来，那她怎么来找我了？
黎恩阳当着我的面给张茵打了电，奇怪的是，打了好几次，张茵的手机都是关机的。
“算了，回头我再问她吧，反正我们在一起上班。”
“那行，我先走了，公司还有其他事。”
我目送着黎恩阳的车离开，头顶的太阳很大，阳光很足，但我的心却有些沉重起来。
总感觉有什么网朝我扑过来一样。
我甩了甩头，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甩出脑袋，肯定是我想多了。
我哪里有时间逛街，黎恩阳走了没多久，霍炎就给我打电话，说沈家的人来了。
我一听当然不敢怠慢，问了地址，我去了沈家人所在的酒店。
高耸入云的大厦，宽大的旋转玻璃门，我到的时候，有工作人员领着我去了四楼。
见面的地点是茶座套房。
我进去，右边的墙上有很大的幕布，这个房间配套小影院。
我还没回过神，我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淡淡的药香，瘦小的身子，还有她身上清凉的塑体衣，和平时不一样，她没有戴口罩，嗓音激动：“艺熏姐，我好想你。”
额……
我拍着小雅的背，笑说：“我也想你啊。”
“可算是见到你了，自从上次一别，小雅天天吵着要来锦城，没想到她这么喜欢你，呵呵。”
小雅松开我，我笑着打招呼：“韩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