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第几遍,我再次打了唐科杰的电话,但是电话里面依然是秘书小姐客气的声音:“对不起宋小姐,唐先生正在开会!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吗?”
我差点把手机给仍了,对着话筒咆哮:“还是那句话,要是再找不到唐幂,他就一辈子后悔去吧!开会开会!是追悼会吗?需要开这么久?到底是挣钱重要,还是唐幂的命重要?你让他好好想清楚!”
说完我就挂掉电话。
霍炎坐在我身边,忽然我的手一暖,他的大手盖在我的手上,捏着我颤抖的手:“放心!她那么大的人了,做事会有分寸。她只是不想见我们而已,需要静一静,你没必要那么担心。”
“你不懂……”刚才和唐科杰的秘书说话,我倒是挺利索的。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不仅是我的手在颤,连我的声音也在颤:“你……不明白……所以现在你要做的是让我静一静,我再想想她会去什么地方。”
“喂喂!”前排开车的龙峥不乐意了,盯着后视镜里的我们,哇哇大叫:“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别在我的面前秀恩爱!你洒狗粮给谁吃呢?我告诉你!别说小熏熏现在还没离婚,就算她离婚了,下一个结婚的对象都不一定是你,所以你别得瑟,迟早我会追到小熏熏的……”
对于龙峥的疯言疯语,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考虑了,只是注意着大街上的行人,看有没有唐幂的影子。
看到热闹的人群,那些笑声,闹声,我忽然想起来她说过一句话:“看着他们的热闹,却从来不属于我。”
我一下抓住霍炎的手,咽了咽唾沫,紧张地说:“我想……我知道唐幂去了哪里?”
我让龙峥调头,重新去了唐科杰的公司,之前我就有去过,想要亲自去告诉他唐幂的失踪的事情,但是唐科杰拒绝见我们,甚至只是让秘书给我们带了一句话,说他很忙,实在抱歉。
唐科杰的态度,让我大失所望,但是,我又不可能勉强别人帮我去找唐幂,于是我气鼓鼓的让龙峥把车开走了,现在我再次回来,去的并不是唐科杰的公司,而是他对面的一处高塔。
它顶部的建筑样式是椭圆形的,就像一个大的飞碟,高高的矗立在一座铁塔上,这个飞碟似的建筑,晚上流光溢彩,像最璀璨的一粒明珠。
而上面也有这个城市最大的一处酒店。
我们很快的到了这处酒店,总经理亲自迎接了出来,霍炎领着我们朝里面走,一边沉着地吩咐:“调出所有监控,看有没有这个女子的出入记录?”
说着他把我的手机扔给了总经理,里面的相册有我和唐幂的一张合照。
我们找遍了整个酒店,包括所有房间,都没有看到唐幂。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唐幂就在这里,我指了指顶楼:“有没有上去的通道?”
据我所知,这栋建筑以前的顶楼是对游客开放的,后来这上面因为连续掉了好几个女人下去,所以这座顶楼不对外开放了。
因此,这栋建筑也是本座城市里最神秘的建筑,很多人都说顶楼有冤魂。
一想到那个让人胆寒的传闻,我的整个人都毛毛的。
总经理给我们打开了直达的电梯,走出电梯,再穿过一个走廊,就会看到一扇大铁门。
因为太久没人来,大铁门上都锈迹斑斑。
总经理跑在我们前面,本来是想替我们开门的,他跑过去,抓着门上已经生锈的链子:“霍总,是有人上来过,你看这铁链被人打开了。”
听到总经理的话,我的心已经凉透了半截,直觉越来越让人害怕,我的双腿也开始发软,霍炎看到了我的异常,他一下扶住我:“小心!我陪你过去!”
我推开了他,我就跟丢了魂似的朝天台跑去,夜风呼呼地朝我刮来,我张着嘴,冷风灌进了我的肺腑,刺骨的寒凉,我的眼泪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流,鼻端都是腥咸的味道……
忽然,夜色里出现里一双鞋,白色的柳丁鞋,这是唐幂最喜欢的款式,按照她的理论,这么一脚下去,欺负艺熏的混蛋自然认怂。
这双鞋就摆在天台上面,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唐幂!你这个傻子!你给我回来!唐幂――”我哭着叫她的名字,趴在天台上大哭起来,望着深黑的楼底,开着车灯穿梭的汽车就像是飞流而逝的流萤。
这么高掉下去――
我无法想象,我也看不到下面,这个课我的世界都仿佛塌陷了。
“唐幂——你这个傻子……傻子啊……”我最好的朋友。
我之所以找到这里来,是因为她曾经说过,有一个地方,可以安安静静地看着你最爱的人,看他每天工作,吃饭,这些是唐幂越来越难奢求的东西。
龙峥在我身后,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劝我,全部都是安慰我的话,但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懊悔,我醒来为什么没有去看她?
我的胸口全都郁结着一股气,闷闷的,把我肺部的每个细胞都堵塞得厉害,我要不说出来,我感觉我自己都快要憋死了。
我冲着楼下,趴在阳台上,毫无形象的大吼起来:“你这个笨女人,难道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了吗?你为了他你值得吗?你不想想你的命多宝贵,他算个屁呀!你居然这么想不开……留下我就走了……你算什么朋友?你就是个胆小鬼!整天在那儿教训我,还说我懦弱无能?你才是胆小鬼,以后别再说你保护我的话,保护你个大头鬼,我讨厌死你了……小幂……小幂你回来呀……”
“小熏熏你别这样……”龙峥从身后死死地抱住我,生怕我想不通也跟着跳下去。
我剧烈地挣扎着,拍打着他扣在我腹部的手:“你放开了我,你让我骂她!我把她骂醒就好了,她就不会做傻事了,快放开我!你让我骂,这个傻女人!”
所有的懊悔都变成了一根根细针,流窜在我的血液里,让我全身都痛得无法呼吸了。
我不自己自己骂了多久,反正我就像是一个泼妇,毫无形象的泼妇,一边挣扎着,一边把胸膛里所有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有时候反复地骂同样一句话,仿佛多骂几句,唐幂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一样。
“宋艺熏!你在那里疯什么呀?”忽然,我的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我以为自己幻听,还在哭,结果她又说了第二句:“喂,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太过分哦!骂那么难听,你以为我不会生气吗?”
我的哭闹戛然而止,本来挣扎的身体也都瞬间石化了,我不停的抽噎着,缓缓地回头转身……
身后的龙峥也慢慢地松开了,我就那样站在夜风里,呼呼的吹着我的病号服,猎猎作响。
我的头发也在风中凌乱,它们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揉揉眼睛,把睫毛上的湿润给揉干。
红肿的眼缝中,我看到了两米开外站着的女人,她穿着和我同样的病号服。
明暗交替的灯光中,她的脸异常的苍白,嘴角和手腕的地方都被白色的纱布包扎着,隐隐有红色的血迹浸透出来。
她的身体很单薄,仿佛风一吹,她就要被刮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