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客气，以后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你就跟我说。”

白欣染轻嗯了声。

安城忽然想问她一句话。

他有点闹不明白，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

要说是有点暧昧的，可是白欣染似乎一直都在跟他保持距离。这么多年，安城就没有看上过哪个女人，也没有跟女人有过什么接触。

但他承认，自己是欣赏白欣染的。

她狠。

那次在白家的别墅里，她都那样对待自己的父母，安城这样一个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的人，看了都觉得震撼。

她却面不改色。

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安城没有见过这样心狠手辣、长得又好看的女人。他心动了。

他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问出来。

万一要是惹她不高兴了，他们俩不是玩完了？

为了保险起见，安城决定暂时先不问清楚。

白欣染吃了两口盘子里的意面，她吃的很少，大概是为了保持身材，每顿饭都要计较能量、碳水等，安城平时健身，他也比较知道这方面。看到她不吃了，他就说：“我们走吗？”

“你把这点吃了嘛。”白欣染把自己吃剩下的意面，直接推到他面前，撒娇的语气。

这安城哪受得了？

他都不管这是不是吃剩下的，狼吞虎咽的都给吃的干净。

白欣染眨眨眼，说：“好了啦，这样就没浪费。”

“节约是……一种美德。”

安城不晓得应该说点什么，竟然说了这么句废话。

但白欣染还挺赞同他，两个人出去，他问：“去哪里？”

“医院吧。”

白欣染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深邃：“不管怎么说，白漫珊也是我的姐姐，我可不希望她死掉。”

死亡，对于白漫珊来说，那就是一条命没了而已。白欣染想，自己还是喜欢她活着，这样才能折磨她。

过去他们所有人对待她，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觉得她可以随便欺负。

现在完全不同了。

主动权都在白欣染的手上，她想报仇，想看到他们每个人生不如死。

*

医院。

程若清鼻青脸肿，坐在楼道里吃饭。她的泪水和鼻涕，全部都掉进了饭盒里，她越看越觉得生气，直接给饭盒扔到了地上！

这造的什么孽！

饭盒旁边，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出现。

程若清头都没抬，也知道是谁来了。她犹豫了一下，立刻冲过去，把地上的饭盒收拾起来。

一边拾掇还一边说：“我不是故意的，染染，妈妈不是故意的！”

“够了。”

良久以后，白欣染才把她拽起来，看到程若清脸上的伤，她也是一愣，问她：“怎么弄的？”

“我，我自己摔的。”

程若清不敢跟她对视，好像被看一眼，就会猜中她的心中所想。她心里现在这诅咒白欣染呢。

说完谎话，程若清就重新蹲在地上，用手，一点点的把打翻的饭菜都给收进饭盒里。

白皙然冷漠的看着她的动作，说：“妈，爸爸都给你打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在维护他？”

“不是他干的！”

提起白远山，程若清的情绪就有些激动，她飞快的扫了眼白欣染，摇头否认：“不是他！”

“这很明显就是被人打的。”白欣染才不管她在说什么，她冷笑一声，继续嘲讽：“我的好爸爸啊，姐姐这才住院多久，他就连一面都不舍得露了？妈，你知道他人在哪里吗？”

程若清的目光闪烁，她不去看白欣染，小声说道：“他在忙公司的事。”

白欣染闻言笑了，红唇勾起，没有半点温度。“家里的公司都在我手里，手续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还有什么可忙的？”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她这个骄傲的妈妈，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程若清把脏兮兮的饭盒抱在怀里，闷声说：“他说他在忙。”

“你信吗？”

“我不信有什么办法！”

蓦地，程若清就爆发了。

这么多天，她稍有不慎就要被白远山拳打脚踢。以前的家庭和睦、夫妻恩爱，仿佛就是一场幻影。

被血淋淋的现实打的粉碎。

在白远山面前没有立场就算了，白欣染还一味的冷嘲热讽，程若清终于忍不住爆发。

她怒目瞪着白欣染：“你不就是想报仇吗？你的目的达到了！我跟你爸分崩离析，你姐姐在重症病房躺着，你高兴了吧！”

白欣染淡淡的开口：“我是高兴啊，因为我凭着自己的努力，向你们报仇。我为什么不开心？”

“……”

她的这话，让程若清咬住了嘴唇，半天说不上来一个字。

白欣染上前一步，程若清下意识就要后退，可惜，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安城拦在那里，她无法躲闪。

白欣染缓缓开口：“妈，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爸爸那样对你，你还有什么爱他的？你爱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你在医院受苦，他在温柔乡跟小老婆甜蜜呢。”

听到这话，程若清的脸色急遽变得苍白。

“妈，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女儿，其实我对你，跟对我爸还有姐姐，总是不一样的。”

程若清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讲？

她抬起头，目光不是很清明的看向白欣染。

白欣染说的话，让程若清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些事她是知道的。

可是，如果没有人讲出来，她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眼睛一闭这件事就过去了。

至少他们还可以维持虚假的表象。

然而此刻，白欣染如此鲜血淋漓的把这事说出来，放到台面上来，说的程若清差点晕倒。

安城就站在她身边，没有白欣染的吩咐，他也不敢扶一把。

程若清眼前一阵阵发晕。

她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好好的享受日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她豪门贵妇的生活，似乎就是一场幻影。

都是假的？

程若清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这些天都精神恍惚，没见到白欣染的时候还好，她自己一个人，难受的时候就去没人的地方哭一会儿。

可是今天白欣染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把她隐藏的伤口给揭开。

然后，在这伤口上撒一把盐。

这就是白欣染的报复。

程若清紧紧咬住嘴唇，看着这从小就不被重视的女儿，她感慨万千：“染染，过去是我跟你爸爸做的不对，但是你姐姐都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妈。”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白欣染在叫她的时候，语气竟然还是十分温柔的。

她越是这样，程若清心里就越是觉得诡异。

白欣染要是发脾气还好，她心平气和的时候，总让人摸不透在想什么。

程若清被她叫了一声，整个人就不太好。她一阵心悸，没应声。

这时候白欣染继续说道：“爸爸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报复他吗？他去外面找女人，你就可以去外面找男人。”

程若清：“……”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这么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