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沈振豪?
傅然吩咐身边的手下:“去查沈振豪在哪里。”
当晚,傅然在重症室外,看了傅心整整三个小时。
一直到凌晨一点多,他的手下说,沈振豪带着人在沈家港口的仓库,不知道做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傅然接到消息就纠集了不到十个人,从医院离开。
等到第二天一早,夏桑桑跟闻若芙才匆忙的到了医院。
闻若芙一直都把傅心视如己出,当成自己儿子对待的,所以在傅心青春期的时候,跟她这个小妈的关系,比跟自己亲妈的还要好。
夏桑桑也是个奇葩,她就喜欢争气的孩子,所以傅然各方面表现优异,她对他,也比对自己的亲儿子好。
海城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傅天霖有两个媳妇儿,“一妻一妾”,她们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然而实际上,闻若芙并没有跟傅天霖领证。
因为他法律上的妻子是夏桑桑,没有离婚,是不可能跟她扯证的。好在闻若芙也并不在乎名分,她只想踏实的过日子。
出电梯时,夏桑桑差点没摔倒。
闻若芙拉住她,嗔怪道:“桑姐,你慢一点,别等下孩子没见着,你还得先挂个号去。”
“闭嘴闭嘴!”虽然说的这话,可夏桑桑的语气里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她这人就是性子急,听说傅心出事,大半夜的就说要过来。被傅天霖拦住,非得让她天亮了再来。
她后半夜都没合眼,黑眼圈重的像熊猫,精神也有点恍惚。
两个人到了重症室外,闻若芙眼尖,一下就认出了坐在椅子上的人:“小超?”
正在打瞌睡的小超,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就看到了她们俩,他立刻站起来,恭敬的喊了句:“大夫人二夫人!”
“行了,你怎么在这儿?”夏桑桑也认出他了,问。
他摸了摸后脑勺,没说话。
忽然,闻若芙就想到什么,说道:“是不是大少爷来过了?”
“二夫人机智啊。”
“我机智个锤子!”闻若芙说着,就作势抬脚踢了他一下,小超就跑开了。夏桑桑走到玻璃前,看到里面插着氧气管的傅心。
她的手都捏成了拳头。
“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看到儿子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她几乎要哭了,“傅心不是主动挑事儿的人,到底谁这么狠心?对他下得去这种手啊!”
闻若芙也是心疼傅心这个小儿子,她扶住夏桑桑,说:“桑姐,别难受了。我想,按照傅然的性子,他来过这里,现在说不定,已经找人去报仇了。”
说完这话,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再讲话。
她们明白,傅然虽然平时看起来跟傅心不和,甚至还总是动手打他。但是他的脾气就是这样。
他可以动手打傅心,但是别人不能欺负他的弟弟。
闻若芙望着icu里的傅心。
沉默了良久,夏桑桑才问她:“你担心然吗?”
“嗯。”闻若芙咬了咬唇,可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她说道:“我怕咱们的大儿子,给人家打坏了,到时候家里还要赔钱。何况我怕出人命……”
另一边,确实跟闻若芙料想的差不多。
从小到大,傅然跟人打架就没输过。他不是很喜欢斗殴,也很少主动出手,除非是给他逼急了。
比如这次。
傅然带着人,连夜血洗了沈家的仓库。
临走时,他还发现了被扔进麻袋、放在角落里的陆甄,他认得沈烟的妈妈。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把陆甄也给带上了车。
等沈振豪从血泊里爬起来,发现自己的人都被砍伤了,陆甄还不见了,他气的高血压都犯了……
醒过来时,沈烟发现自己的手被人包扎好了,还有脸上的伤,也都被处理了,她能摸到脸上的纱布。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满脑子还都是时言那个已经成型的胎儿,鲜血淋漓……下意识的,她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种难以名状的心痛感袭来。
苏颂推门进来,就看到沈烟在那低头难受。
他放下手中的饭盒,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喝口水吧,你都睡十个小时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颂的声音,总是会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似乎不管发生了什么,在他这里都不算事儿,他会解决好,有他在就令人心安。
沈烟抱着水杯,始终没做声。
苏颂也就不说话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沈烟才缓缓开口:“道理我都懂,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是我造成的。”
“你没看到,小言她是替我挡了那一脚,还有抢救室外面,是我没能第一时间想到那个人是沈鳌,才……”
“有用吗?”突然苏颂淡淡的打断她。
他没有温柔的语气,也没有任何想要奉劝她的意思,他只是定睛望着沈烟,问她:“你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吗?你认为责怪自己,能挽回什么损失?”
“……”
不能。
沈烟当然也清楚。
她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这道坎。
“沈烟,我不想劝你,因为我觉得你能拎得清,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苏说完,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径直补充了句:“我给你十分钟,你就马上给我清醒过来!”
不得不承认,苏颂这一招还蛮有效果的。
沈烟心情低落,如果这时候只是一味的劝她、开导她,反而不能起到任何效果。不如像苏颂这般,果断的跟她讲话,下达命令似的,她能恢复的更快。
实际上,连十分钟都没用到,沈烟在心里默默的从一数到了十。
这个小妙招,是她多年来的“习惯”。从小沈烟经历的,就比同龄人要多,痛苦也是翻倍的。
她有过很多不愉快的回忆,在那些悲恸里,对于她来说,任何事,任何咽不下去的委屈和受不了的气,最大矫情限度,就是在心里数到十。一切就都过去了。
也许这是在自欺欺人,但人在困境中,总是需要一些信仰支撑的。
失去孩子这件事,虽说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可她却比时言还要痛苦。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想问苏颂什么,又不太好开口的样子。
最后,还是苏颂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淡,但还是实话告诉她:“你的宝宝没事。”
沈烟一口气都还没放松,苏颂又说:“不过医生说了,你的情绪要是再这么低沉,就不好说咯。”
“好。”沈烟咬住唇,吐出来一个字。
苏颂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很自然的问她:“封云珩怎么还不来?”
“……”
“你都出事一天了,他居然都没有现身,这不科学。”
他不提起那个男人还好,一旦提起来,沈烟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狗东西,这时候应该和白欣染温存呢吧?
幸好苏颂也根本就不希望封云珩出现,他微微一笑,笑意直到眼底:“他不来正好,我们俩就好好过咱们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