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找到退伍证,又懒得去武装部开证明,这事也就罢了。
几天后,突然接到前妻的电话,很是诧异,平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只是女儿周末回来后,才偶尔通电话,没有事情,是绝然不会交流的。
我等铃声响了几声后,深呼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前妻语气很平静,告诉我,她无意在抽屉里翻出了我的退伍证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一些证件,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让我有时间自己去拿。我哦了一声,说知道了,明天中午我过去拿。她说好,就挂断了电话。
前妻是知道退伍兵办理登记的事,毕竟还在一个单位,虽说我一年也去不了几回单位。
选择中午时候去拿,是怕别的时间会碰到,又没有什么话说,实在尴尬。
拿到退伍证后,工作实在忙,始终抽不出时间,这不,前几天熟人从门前走过,告诉我,说登记的事情马上就要截止了,我才匆匆拿着退伍证,户口薄,生份证,骑着小电瓶车到了社区。
以为是下午,天气又特别冷,不会有什么人来办理业务,我把电瓶车在门外锁好,进到大厅,说是大厅,其实就是街道路面的一个平房,开了一个较大的门而已,大门里面站满了来办理业务的人,大门敞着,嗖嗖的寒风刮的脸上生疼,虽然南方的理论温度比不上北方,可是这潮湿的空气,紧贴在皮肤上,很快就侵入骨髓。
既然来了,我也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专门负责办理登记业务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美女,披着一头褐色的卷发,埋着头,忙碌的登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着稍胖了小伙子,应该是她的副手,笨拙地摆弄着一个类似手机的仪器,拍照,登录信息。
美女登记好后,抬起头说:下一位!我看着她,笑了,很巧,是过去的一个客户,没有想到,几年后,坐在了这里,不知道算不算公务员。她显然也愣了,在这种场合见面,恐怕是她始料不及的吧。
中国自有中国的国情,而最大的国情就是我们特别喜欢讲人情。人脉关系是你生活质量好坏的一根主线。
我们的目光碰在了一起,我感觉到她的眼角的一丝慌乱,很短暂,然后迅速的移开。我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静静的在柜台外面看着她。几年没见,她微微尖挺的下巴,变得圆润了,我脑海里猛然蹦出两个字:老了。
几年的时间,她居然也开始老了,这个客户的背景我就不在这里做过多了描述了。没有人能抵挡的了时间的侵蚀,包括天山童佬。
我前面的一个婆婆,递上证件,她看了一眼,对婆婆说:你前天来的时候就给你说了,必须是本人来办理,你带的这些证明没有用!她的语气特别温柔,每个词语之间语速间隔很长。婆婆无奈的看着她说,儿子在外省打工,回不来,我又在乡上开了证明,就麻烦你给登记了,好不好。婆婆的祈求,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直接就把那一堆证件,一股脑的放在了柜台上,缓缓地说,不行!没有多余的一个字。然后顺手接过了另外一个人递过去的材料。
婆婆默默的收拾好散落在柜台上的证件,长叹一口气,转过身,走了…
没有人上前帮她说一句安慰的话,相互之间的冷漠,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的冷漠,休管他人瓦上霜,成了每个人的座右铭。
在我的前面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她在柜台里面一边登录信息,一边问:有房没有,老者答道:有,茅草房!神情木然。她头也没有抬,继续问:多少个平方。老者说有四五十平方。当时我就忍不住想笑,这个茅草房,真大呀。她又问,收入多少。迟疑片刻,老者哎了一声说,吃低保,你说有多少!她在里面迟疑了,空气有点凝固。我这才仔细看了看老者,衣衫干净,却也看的出穿的很旧了了,胡子很长,大概有些日子没有刮了,戴了一个没有帽檐的土步帽子,着实可怜。外面吹着风,他佝偻着背,在鼻子尖上,留着一滴浑浊的鼻涕,说着话,他猛吸一口,鼻涕顺着鼻孔又缩了回去。她轻声说,要不我给你填一千块钱,行不?老者说行,你说填多少就多少!她没有言语,继续问着他目前的住址,然后把证件整理好,交还给了老者。
慢慢想来,我们现在的生活确实不错了,即使再穷,我们老了,至少还有一个低保撑着,这大厦就不会倒,而且这大厦会越盖越高,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今天就更到这里了,希望每一个当过兵的人,都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爱。
战友,
战友,
亲如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