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端两杯水放在地板上，然后坐在我身边继续说，“仔细想想我们有时候傻得可笑啊。小学时整天和一帮子玩伴疯到老妈找不到，看着父母流眼泪还嘿嘿的傻笑；中学时回到家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临走时还嫌父母给的钱少；大学时把美好的青春浪费在好多无聊的事情上……哎，就这么一眨眼工夫，突然间工作结婚了，买房买车了，养家糊口了……弄得像蚂蚁一样没有闲的时候。有时在某一个早晨或某一个黄昏自己又幡然醒悟，回首检视时，一片空白，没留下一丝一毫的脚印；前瞻远望时，一片迷茫，找不到半点前进的方向。于是开始后悔啊，后悔不知道珍惜自己，后悔当初的选择，后悔不听父母的话，后悔逝去了多姿多彩的花样年华……还特认为自己有强大的能力可以目空一切傲视群雄了。殊不知这就是想体面没想到体会；想待遇没想到机遇；想服从没想到服气；想一鸣惊人没想到技不如人；想衣食无忧没想到贫贱依旧的结果……还丧失了做人的尊严!嘿嘿——”
梁子索性躺在我身边，一只手支撑着头，一只手在我身上划着说：“你说得很对。我确实有责任，这是我自酿的苦酒，其实我心里也不想这样……我理解你给我的忠告，明白你心里没把我当外人，是我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怨不得他人……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嘿嘿——”
我枕住双手仰面对空说道：“能认识自己很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希望你能开心的面对明天。”
“我不知道我的明天在哪里，我只知道我的今天在哪里。”
“那就过好今天。”
“过好今天咱们去吃饭。”梁子站起道，“换换衣服吧，还没见过你穿休闲装的样子呢？”
“在这儿换？”
“在哪儿都一样。我对男人们已经没有感觉了。”
“问题有点严重啊。”
“严重点好。”
“再给我开个房间吧？”
“开好了，隔壁。”
“脸上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瞧出来也没事，留个伤疤更美。”
“马上回来。”
“我等着你。”
梁子的心态已得到调整，我倍感欣慰。之后我们俩之间的话题更加‘写实’，没有了以前的‘写意’。我笑道：“厉英当官了。”
“噢。”
“市发改委党组成员。”
“祝贺你。”
“不值得道贺。”
“心里有阴影吧？”
“这也是找你散心的一个隐秘原因。”
“我估计你完蛋嘞。”
“有点担忧。”
“目前还不致于。”
“嗯？”
“你千万别让她抓住把柄，一旦有尾巴揪住，按她的性格会把你扫地出门的。”
“会那么狠吗？组织上有家庭不稳定不予提拔的隐形规则啊。”
“问题是她提拔了。再说，规则不是没有认真落实吗？”
“有这个因素。”
“现在她们俩接触再多你也没法子了，名正言顺嘛。”
“我还是不相信她会那样做？”
“同为女人，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现在和我当时接触组长的目的一样，目前尚处于懵懂状态，还没有认识到潜伏的危险。我是这么认为的，在当前浮躁的社会生态里，在涉及自身的权利面前，相当一部分人都会趋利忘义啊，你感觉你在厉英姐心目有几斤几两，尽管我没有小瞧她的意思。”
“那样不会幸福啊？”
“幸福的定义对每个人是不同的。我不也是误解了吗？”
“明白。”
“哥，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我。”
“你说。”
“假如让你娶我，你愿意吗？”
“现在没法娶你啊？”
“假如……”
“愿意。”
“为什么？”
“本来就是我的珍珠啊。”
“你呀，嘿嘿——”
“笑什么？”
“高兴呗。”梁子很兴奋地依附在我身边。
和梁子疯了似的玩了几天后，梁子说道：“咱们俩一块回去。”
“学业还没结束呢，你再等等吧。”
“不等了。我得对得起工资吧。”
“行。”
“回家后帮我把房子整整。”
据说，县长的任职时间没达到提拔书记的年限，市委准备委派熟悉阳里的人接任书记。在等待新任领导的日子里，各种小道消息不断，一会儿是这个，一会儿又是那个，盲目的猜测和谣传。搞得县办一帮子人，有的兴奋苦闷，有的不以为然，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慌张得团团转。
我素来不相信这些说辞。在他们眼里，市委好像闹着玩儿似的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其实，他们不是完全了解，市委对于县委书记的配备相当严肃，不可能没有深思熟虑就冒然宣布，这种职位可是主政一方的要员啊？万一选错了对象，失去的不仅仅是民心了，还有他们之间的信任和利益，能不慎重吗？像这事儿，欧市长不告诉我是谁接替他，一切的传言均是无稽之谈，他不知道给市委提要求，确保稳妥的交接和离开吗？
倒是县办的一些人替我想得太多，每当看到我，他们的眼神出奇得一致，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笑着问一声，范主任，有事吗？我点头微笑致意。他们这样问，我心里像面镜子似的清楚得很，不就是看我还能不能再次服务领导吗？好像我以前服务领导与他们结下了深仇大恨似的，就是不服务领导我也是堂堂的县办副主任哪！常委管的干部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最多把我闲置起来，像聋子的耳朵成为摆设，或者取消我的专车，收紧我的开支，削弱我的权力，无非就是做一个闲官呗！我还不信这个邪，凭我自己的素养服务不服务领导对我来说一个样，即便是闲着我也能闲出高雅来。
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给肖大哥打电话：“肖哥好。”
“你也好兄弟。”
“忙吗？”
“正在运作有关事项，有事说吧。”
“有一套房子需装修。”
“给你个电话号码你们直接谈，就说我安排的。”
“老是给你添麻烦……挺不好意思的。”
“哪里话，哥愿意。”
“多谢。”
“不客气。”
给梁子打电话，“找了一家装修公司，有空了和他们谈谈。”
“公司？”
“对。”
“很贵吧？”
“比找那些散兵游勇贵一点。”
“好吧。”
电话打给厉英，“我回老家一趟。”
“啥时回来？”
“明天吧。”
“行。”
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崔萍这人干什么呢？拿起电话后我又慢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