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月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头,打消了和他一同前往的念头。
他却是笑了: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吧。
她当场反驳他:我才不打。
正回想着昨日的一切,手机却响起了铃声来,宋七月还以为是他,她兴冲冲接起,却是发现来电是莫楌遇!昨日的时候,他们互相换了号码以备联系。宋七月接起了,她笑着喊道,“楌遇。”
“大嫂,今天空吗?”莫楌遇在那头问。
“恩,当然是有空了,正好是周末。”
“我难得回来,正好也想出来逛逛,苏楠姐也在,你要不要一起出来?”莫楌遇在那里问道。
……
莫楌遇相邀碰面的地方却是——港城大学。
港大是港城一等的学府,这所大学和海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在国内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宋七月立刻赶来了,她赶到的时候,莫楌遇和苏楠早到了。又通了个电话,才得知他们已经在图书馆。她便又是一路问询,前往图书馆。等进了图书馆后才发现,并非只有他们姐弟两人。
还有另外一位,却是莫父莫盛权。
没有助理下属随行,不再是西服正装,今日的莫盛权穿戴随意,十月里一件不花哨十分简洁的长袖T恤,配了件薄毛衣背心,却是干净异常。只不过即便是换下了那身正装,莫父的威严却依旧在。只看他周遭的位置上,都没有学生入座,就可以看的出,学生们是不敢靠近的。
而莫楌遇和苏楠,是他的一双儿女,自然是不会和他分开坐的。只是面对莫父的时候,那大家长的威仪,还是让他们不敢很放肆。莫楌遇和苏楠坐在那里,都是端正。
宋七月迎面而去,这个角度望过去,苏楠的坐姿还稍稍随意一些,莫楌遇更是坐姿笔挺,就像是一个军人一样。究竟是怎样的家教,怎样的束缚,才能让两个孩子会在父亲面前如此。
哪怕是在宋家,大舅对待宋连衡和宋向晚也是严谨,可向晚也是爱黏着大舅的。哪里会像是现在,会是这样的场景。
“爸爸。”宋七月上前呼喊,“苏楠,楌遇。”
“大嫂。”苏楠和莫楌遇朝她笑。
“你来了,坐吧。”莫盛权应道,也是微笑。
宋七月便在苏楠身边坐下了,正是和莫父面对面,她轻声问道,“楌遇,怎么会来港大?”
“有位认识的教授在这里,约了见面。”莫楌遇说着,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要去会合。
“楌遇,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去见见老师。”苏楠喊道,她扭头又道,“这位教授以前是我的老师。”坑投贞圾。
宋七月明白了,微笑看着他们而去。
莫父当然也是默许。
正午的时候,学生们来来去去的,这三楼的一角,却是渐渐的没了人,许是都去用餐了,也许是都去午睡了。
“你今天休息,不用上班。”莫父开口道。
“恩,正好有空,爸爸怎么也有空?”宋七月问道,她不是不清楚莫父一向各处居住,时常不在国内。
“苏楠结婚,我就回来了,楌遇这个孩子也在,就来陪陪他们。”莫父如此说道。
他说的在理,也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情,此刻莫父温和笑着,慈眉善目,不是商场上的那一位狠角色,这么瞧去,会让人心生柔软。可是宋七月却是突然想起昨夜,莫征衍因为六姨的孩子病了,他就要赶去看个究竟,突然,不是滋味来了。
“多陪陪他们,当然是好的。”宋七月的手放在桌子下面紧握住,她恭敬坐在莫父的前方,可是却忍不住,哪怕她知道自己不能不应该这样放肆,却终究还是开了口,“可是,爸爸,您又有多少时间来陪陪征衍呢。”
莫父默然无声,宋七月又是说道,“在您眼中,他或许已经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照顾上下。但是,在父亲面前,他也只是个孩子,始终都是。”
“七月,怎么跟我提这个了?”莫父微微一怔,笑着问道。
“恩,爸爸,我也只是正好想到,提一下而已。”宋七月回道,也是坦白说,“昨天听说两个弟弟发烧病了,征衍就过去看看情况,我本来也想去,可是征衍说路上太远了。”
“征衍,从小就很关心兄弟姐妹。”莫父应道。
“他是很关心。”宋七月回道,“之前回海城的时候,就在海大遇见过他,他去海大看望楌遇。这次回来,苏楠结婚,他也一直都很在意。”
宋七月不知道莫柏尧莫斯年两兄弟和莫征衍之间的关系如何,她无从说起,可是莫楌遇和苏楠,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莫征衍是怎样的关心爱护。
“本来那两个孩子病了,也是该我去看望的。”莫父微笑说道,“不过这里还有事情耽搁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该照顾。”
“是,爸爸,您说的对,是应该的。”宋七月应了,这的确是应该。身为长子,又是大哥,莫征衍也是该去照顾,但是,偏偏就是觉得并非完全是这样。
“可是爸爸,我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宋七月又是道,莫父凝眸以对,她接着又道,“征衍去看望弟妹,想让您放心,他没有让您失望,您也很放心的交给他。”
“弟妹们都很好,可是他呢?”宋七月又是问道,“之前我去过莫家老宅,很漂亮的老宅,里面好豪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老宅里少了些烟火味,明明不是酒店,却像是酒店一样,干净,冷冰冰的,少了一点什么。”
“莫家的莫公馆,港城有,海城有,渝城也有,每一处都很好,但是一样的,我总看不到烟火味。好像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不像是一个家。”宋七月有些忐忑诉说着,她的手狠狠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得来这些勇气和力量来诉说这些话语。
“每一个地方,您知道,里面最多的是什么吗?”宋七月轻声询问。
莫父沉默了。
“是书。”宋七月近乎是自顾自的说着,她自己回答着,“老宅里有这么多的书,公馆里也是,我不知道他最喜欢看哪一本书,可是我知道他平时一闲下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书。”
“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甚至是那些枯燥乏味的字典,有时候他都能看很久。”宋七月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曾经一幕。
那是她还未和他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是为了海遂的项目再次接近他,她总是爱悄悄去莫公馆,悄悄走到他身后吓唬他。他果然在书房里,她走过去蒙住他的眼睛和他嬉笑,却是会发现,他的手边一本字典。
她诧异至极:征衍,字典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随便看看。
他这么说着,这回答随意,当时她也没有多想。
可如今回忆此事,才察觉到他的孤单,一本字典都能让他可以独自看那么久,到底是有多寂寞,才能做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