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还顺道爬了一下黄山,去景德镇买了一两件青白瓷,一路倒也是优哉游哉。不过到达九江时护卫却提醒,说是一路上好像有人跟踪。梵宇并没有多在意,摸了摸怀里的手枪,老子可是天下第一。
随后,一行到达武汉,修整了一天。
为了避开宋金的‘襄阳对战’,梵宇选择了绕路荆州,经宜昌,再向西北行走。同时为了避免入川(毕竟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嘛),便直接扑向安康。随后一路到达汉中。至此,距离沔州也就一百多公里了。
梵宇便又再修整了一天,入营得有个好精神头嘛。
夜宿一宿,次日梵宇神清气爽,正命人准备车马,侍卫却是一声大喝:
“谁,出来!”
梵宇便也拔出了枪,打开保险。
“别,别开枪……,是我!”对面一个小厮站了出来,高举双手。能够认识到枪的人,自然都是梵宇的熟人。正是幽栖,女扮男装!
“死丫头,你怎么来了?”梵宇一脸无奈。
“就许你来杀敌,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么?”幽栖却是一脸调皮。
此刻已然到了汉中,距临安三千余里,梵宇不可能让幽栖单独回去。无奈之下,只能将她带在身旁,一起去了沔州。
好嘛,金人还没见着,媳妇儿倒是先入军营了。
梵宇只觉一阵头疼,一路上他正琢磨着,到了军营之后,首先就得整理一下大宋军队最大的恶习,就是带着家属从军。不曾想,作为辛家军的幕后老板,整军还没有开始,自己就第一个先违规了。
女人啊,惹不起!
是以到达沔州城后,梵宇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辛弃疾的基地。
而是找了一个客栈先住下来。
此刻已是正月二十八,绍兴二十二年。
随后大概傍晚掌灯时分,辛弃疾和蝎子刘两人各骑一头大马,哒哒赶到了客栈。因为担心自己的军队引起沔州城守与市民的恐慌,辛弃疾等人很少来城里。是以,倒也没有人认出梵宇一行。
三人一阵揖手之后,备了一桌小菜。
待到几杯西凤酒下肚之后,幽栖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辛弃疾二人自是一惊,随后便以异样的眼神看向了梵宇,就差一口说出潜台词:大兄弟,你好享受啊!梵宇自然是一脸郁闷,老子要是真享受了,被你哥俩这样审犯人似的看着,也就忍了。关键是,老子啥也没干啊。
“咳,咳咳……,我媳妇儿幽栖,大家都认识的啊。”梵宇便是一脸尴尬的咳嗽,随后看向辛弃疾问道:“来路上,我正琢磨咱们‘辛家军’不许带家属。幼安你看我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
“唔,女扮男装吧?”辛弃疾提议。
“这玩意儿不靠谱吧?喉结都没有!”梵宇肯定是不会相信花木兰这种鬼话的。女人要是能装了男人,那绝对是扯淡。不说嗓音、举止、习惯,单就体态这一关,如果幽栖能装成男人,只怕梵宇早就吓跑了。
“要不,装成朝廷命官吧?”蝎子刘弱弱提议。
“哪有女子命官!”辛弃疾当即摇头。
“我看行。”梵宇却是灵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伯琮给的‘普安郡王’腰牌,“栖栖,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普安郡王特使!”
“嘻嘻……”幽栖接过腰牌,“好吧,我是特使!”
幽栖就是这样一个识趣的女子,该顽皮的时候绝不含糊,该听话的时候也绝不捣蛋。此时此刻,只要梵宇同意她跟着上战场,别说装个特使,估计装成金人俘虏,她也是会同意的吧。
随后,辛弃疾通过关系,在沔州衙门内弄了一套官服出来。
幽栖便是彻底变成‘普安郡王特使’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四人便向沔州城外西北方向行去。沔州的地形有些特别,其城处于秦岭南麓,有嘉陵江、八渡河、玉带河三江环绕,另外还有象上、狮山、凤山、男(南)山、女(雨)山,五山拱绕。老陕民间素有谚语:“男山对女山,狮子瞪象山,凤凰戏牡丹。”
而沔州城,就在凤山脚下。
梵宇一行沿着山谷,向西北行走了大约七八十里,便来到象山脚下的一个山谷,山谷口还有一条大河经过,其水清澈,可以保证饮水无忧。而辛家军的基地之一,便正是坐落于此山谷之内。
由于山谷无名,辛弃疾便取了一个,唤做:熬鹰。
寓意所募之兵经过严格的训练后,必将有如苍鹰展翅,翱翔万里。
随后,四人车马来到山谷口,守门的警卫竟然齐刷刷的抬起右掌于额前,犹如梵宇前世军人那般,行了一个军礼。
梵宇顿时一脸汗颜,《湘潭人选集》好猛啊!
警卫们并没有因为面对着辛弃疾而放松检查。一番名字、身份等信息问询之后,确认无误,便再次行了个礼,然后这才放行。
对于‘辛家军’,梵宇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军纪面前,上行下效不搞特殊,这是强军的表现。至少从形式主义的角度来看,辛弃疾对治军还是很有一套的。而且也可以看出他的思想比较活络,并没有被大宋的‘武经总要’所束缚。军礼就是证明!
待到进入山谷,入眼便是黑压压的士兵,正在操练方阵。
对于阵型,梵宇是看不懂的。
什么长蛇阵、锥形阵、雁形阵、前阵、常阵、拒后阵等等,看得梵宇眼花缭乱。不过梵宇此行,本就不是为了研究阵法,是以他倒是脸色如常,只跟着辛弃疾二人在队伍行列之间穿行,感受着阵阵军威。
此后两天,梵宇一直没有对‘辛家军’发表任何看法,就只是混迹在士兵之中,东瞅瞅、西看看,逮谁问谁,俨然有点像‘战地记者’的做派。搞得辛弃疾和蝎子刘两人一阵嘀咕:“你来这里,是为了给‘梵星日报’写专访吧?”
当然,两人也只敢背地里嘀咕,财神爷惹不起啊!
目前这万把人的衣食住行,都是依靠梵宇供给。另外梵宇还要求,按照大宋最精锐禁兵的标准,给每个士兵提供月俸:四两银子。
不过,大宋禁兵在名义上的月俸是没有这么高的。大致而言,如果隶属于禁军,月俸分为五等,最低者300文钱,最高者1000文钱;如果隶属于厢军,则有接受军事训练的厢兵,月俸分为三等,下等300文,上等500文。但是,没参加训练的厢兵就有些惨了,只发酱菜钱或食盐。
貌似,看起来宋兵的工资并不高,但是,但是,
大宋朝的福利好啊!
军队还会提供口粮,一名普通士兵的月粮一般不会少于二石米,足以养活一个五口之家了。此外,政府每年还给士兵发放两次衣物。有这样一份薪水,国家还管衣食住行,一家人的温饱肯定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