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方已经开始募兵,预计超过六十万啊!
靖康年间金兵才十五万,就掳走了两位皇帝,现在却兵力增加了四倍。
咱大宋能不能打得过?
宋人这心底,多了几分担忧。
然而除了担忧之外,最可气的是,从伯琮最后一条的‘望尽早决议’几个字里,隐隐可以猜测出,朝廷直到此刻竟还没有对策。毕竟‘梵星日报’是各国销售,伯琮不能把大宋的情况写得太细,否则就会泄露军情。
但是,精明的宋人却是已经猜出,军政两府肯定正忙着为‘是战是合’而撕逼。毕竟大宋两百年来,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往往人家刀都架你脖子上了,朝廷却只顾在家里吵架,幻想着与敌人谈判!
可笑啊,可笑!
当然,唯一的好消息是,原本可能会发生的蝗灾,竟被雨水赶去了北方。虽然,淮北的汉人正被金主逼迫参军,还很可能会举刀砍向自己的同胞,伯琮殿下却依然视其为自己的子民,并提醒他们防灾。
伯琮殿下,果然是圣者仁心啊!
不论是否沦陷,只要骨子里是流着宋人的血,便都被殿下认作子民。泱泱神州,唯我大宋伯琮殿下,才能有此气度。
威武,先知伯琮!
宋人们一边批判着朝廷,又一边赞美着伯琮。显然,梵宇这一番炒作,已给伯琮在民间拉升了不少人气。而且,还给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纱:
先知,先于凡人而知。
虽然‘总人气’上,伯琮暂时还比不过‘抗洪赈灾’的伯玖,但至少已经缩小了距离。梵宇觉得一番努力没有白费,“加油,装逼不能停!”
而同时,朝堂内却是一片争执不停。
高宗坐于龙椅之上,沉稳之下却隐藏着一腔烦躁。
金人宣战的消息已经满朝皆知。沉默已久的‘主战派’终于掩饰不住,抬起了头来。正理直气壮的与秦桧一党争辩。
高宗之所以烦躁,倒不是他厌烦‘主战派’们起势。
而是,高宗也有些拿捏不准:“
好歹咱也是大国之主,岂能对一蛮族称臣。南渡二十余年来,虽然咱没有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那般励志,但也恢复了国势不是。不管税收、军队,都已经接近了父皇与大哥在位之时。或许,可以一战呢?
只是,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靖难之时,还有建康、临安可以退守。这一次要是败了,
估计只能退去琼州或者逃亡海上了吧。
逃亡倒也罢了。难道,真要把祖宗的基业,毁在我手上?”
一时间,高宗想了好多。只是,御前的争论却是没有停歇的意思,俨然变得愈加激烈。以致于,秦桧等人又想拉高宗作挡箭牌了。
只见,余尧弼在秦桧眨了一下眼后,跪于高宗御前,磕起头来:
“陛下,打仗又不是凭嘴利,而是要讲实力的。靖康元年,大金只凭十五万人,让我大宋百万雄兵蒙羞二十余年。现如今,据前线可靠消息,完颜亮至少能聚集六十万人。我大宋的军队,却比靖康元年还少了些。
这仗怎么打?请陛下明断!”
“呃……”高宗一时语塞。心底琢磨:岳飞死了,韩世忠退了,张俊只会赚钱了。就连打仗差一些的张俊也被秦桧流放了。现在么,你问我?我问谁去?鬼才知道该怎么打!或许,也只能议和了吧。“太师,嘱咐议和使,先接触……”
高宗同意了先议和,只是话还没说完,老太监却突然冲了过来,
“管家,太后她,身子不适……”
高宗这一生里,尊奉过两个太后。一个是两度被废又两度复位的神奇元祐皇后,哲宗的老婆。靖康之后,宋室全被抓去金国,只有元祐皇后因被废得以逃脱。张邦昌便将其迎接回宫,以正宗室之名。
随后,元祐皇后垂帘听政,封赵构为皇帝。
高宗这才名正言顺。
是以南渡之后,高宗尊崇元祐皇后,待如亲生母亲。可惜这元祐皇后终究福薄,来到临安没享福半年,死了,谥昭慈圣献皇后。
而另一个,则是高宗的生母,韦氏。
绍兴十一年,宋金议和成功,金人放回韦氏,连带徽宗的骨灰。
大宋朝崇尚以‘孝’治天下,亲生母亲回来,赵构自然要对她好的,这是大义。实际上,赵构这人究竟是不是如表面上那般孝顺,大概也是要打些折扣的。否则靖难之时,金人围困汴京,赵构贵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有兵有将,有宗泽那么能打,但他却愣是不救汴京。
要知道,赵构父母妻儿,可都在汴京城里啊!
当然,靖难之时,金人强悍,赵构去了肯定也是送死。国人倒也没有窠臼赵构。好歹,他还是替大宋守住了半壁江山。而韦氏回来之后,也算是苦尽甘来,得以颐养天年,谥号显仁皇后。
老太监刚才入禀说‘太后身子不适’,说的就是韦氏。
高宗匆匆退朝来到慈宁宫,果然,韦氏真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也有些吃紧。几个太医显得有些惊慌。赵构当即跪在了塌前,低声询问道:
“母后,你还好吧?”
“还好。”韦氏说话有气无力。听见高宗声音后,脸色隐隐还有些怒气,“听说金人蠢蠢欲动,你不上早朝备战,来这里干什么?”
“母后无需担心,有太师等商议着。孩儿特来看看母亲……”
“又是太师?难道,你要议和?”韦氏拉下了脸。摒退太医后,对几个宫女招了招手,“备我衣衫过来,扶我起床。”
“母后,您身体不适,还是躺着吧?”高宗劝慰。
韦氏却是没有理会高宗,兀自坚持着让宫女拿来衣衫,高宗只得回避。待到洗漱完毕,韦氏坐于床前,竟是一身道袍。
高宗已经习以为常,并未多加在意。
当年韦氏回国,路过临平(杭州余杭区),曾问起岳飞(大小眼将军)在哪儿。结果得到的回复,竟是冤死在了狱里。韦氏自此心怀愧疚,因为金国早已疯传,说是岳家军发誓要直捣黄龙,迎回‘二圣’。而且,岳飞大败‘诛仙阵’后,金人一度吓得举国慌乱。让韦氏、徽宗等,满怀希冀。
韦氏虽然身为女子,但也知道岳飞忠义之名的。
岂知,一回国竟得知,精忠岳飞竟被儿子冤死了。自此,韦氏便终身只穿道袍。至于究竟是因为愧疚,还是想为了儿子恕罪,恐怕只有韦氏自己知道了。高宗也曾劝过母亲几次。可惜,只换回一顿臭骂。
无奈之下,高宗也只能作罢。老娘喜欢,穿便好了。
眼见韦氏穿好衣衫,高宗赶紧上前。亲自搀起老娘的胳膊,将她扶去了御花园。虽然八月炎热,御花园里倒是空气新鲜,韦氏精神为之一振。待到颓糜之气消退了些后。韦氏挣开高宗的手,摸索着靠着亭子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