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吃龙虾的小饭馆,张益宏在一个能坐五六个人的小包厢等着萧峥和陈虹。张益宏已经点了一桌子的菜,小龙虾上了一大盘,其他还点了杂七杂八的好多菜,他:“这里好吃的菜,我都点了。”可见虽然饭店不高档,可他的一片热心,并未稍减。
此外,张益宏还拧开了一瓶白酒,是一瓶茅酒,少说也得近千元。他说:“师弟、还有弟妹,今天我们把这瓶高度茅酒喝了。”陈虹这才感觉到,张益宏可能真不是她认为的那样。
有些人面子好看、里面破烂,正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人请客吃饭,到大饭店,可请你喝的也许是假酒;这种人外头穿的是品牌,里面的内衣可能是破的。但还有一种人,富不外露,外面你看不出他有钱,事实上他吃不完用不尽;待人吃饭也是如此,也许在小饭店不太讲究,但吃的喝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陈虹有点奇怪,难不成萧峥看人比我准吗?
陈虹想要品一品这茅酒是真是假,也就喝了小半杯。这酒是真的!
张益宏就一直在劝他们吃小龙虾,说这家店的小龙虾算是镜州市最干净的,虾头都摘了、泥经都已经给抽了,也都煮熟了,对身体不会有影响。
萧峥不太讲究,和张益宏两人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一边喝白酒,一边大快朵颐。陈虹被张益宏不停地劝,也耐不住了,就尝了一个,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也就多吃了几个。
喝了酒,吃了龙虾,陈虹就开始问起了“放炮子”的事情。张益宏把他知道的,都毫无保留地对萧峥和陈虹解释了一番。总之,他认为,这是一个赚钱的好路子,要是有钱,可以投进去。
萧峥听完,心里的疑惑还是很大:“师兄,我这个人做事,喜欢穷根问底。这个‘放炮子’的事情,我有个很大的疑问。那么多的利息,从哪里来?”
张益宏道:“是这样的。‘放炮子’这个事情,起源于长湖区的新里镇。这个新里镇的当地人,都是以做服装起家的,特别是皮草、羊绒和童装。他们这个行业对流动资金的需要很大。只要资金能够流动,他们就能赚钱。可他们以中小企业为主,要和银行借钱银行根本不理。所以,他们比较依赖民间借贷,愿意出高利息,借期也比较短、月息高。因为他们那个服装行业,赚的确实不少!”
“能赚那么多吗?”萧峥还是不解,“一个月短息,能有一倍?要是借钱的小老板,东西没卖出去,或者折本了,怎么办?”
张益宏道:“所以,镜州有一个‘庄主’,所有的民间资金,先流到这个‘庄主’那里,他来统筹借给小老板,也负责回收。到目前为止,放款给‘庄主’的人,不管是民间的,还是体制内的,都是赚了的。这个‘庄主’是很有背景,他保证借出去的钱,都能收回来!”
萧峥还是有点怀疑:“他有这个本事?他的背景是哪里?”张益宏道:“很神秘。但这个我们不用管。反正能赚钱就行了。师弟,你和弟妹都是体制内的,拿国家的工资,有多余的钱,可以投一投,赚它个一倍,以后不投了也没关系的嘛。”
陈虹插话进来问:“真的都赚钱了?”张益宏道:“弟妹,这个你可以相信我的消息来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有去无回的。对了,就我所知,你们施部.长的老婆,就是投了钱的,而且已经连续两个月都拿到了利息!就算本钱拿不回来,她都已经赚了一倍了。”
这个消息,让萧峥和陈虹都很意外,没想到施部.长的家人也参与进去了。
陈虹又问:“机关里,还有哪些领导参加进去了?”张益宏又说了两个,其中有一个是民政局的领导,还有一个是统战部的领导。他还说:“过两天,我也要把钱放进去,要是你们也有这个打算,到时候一起就好了。我认识的人,私下里就跟你们说吧,他是‘庄主’的舅舅,是公.安上的,所以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萧峥就更加好奇了:“公.安上的?是谁啊?”张益宏为难地道:“这个……我答应过他先不说的。他说就怕人家都找他去投钱。要是你到时候投了钱,我就告诉你。”萧峥看出张益宏确实有些为难,也就不多问了。
关于“放炮子”的事情,问得差不多了。萧峥和张益宏就扯了些闲篇,无非是追忆一些大学时的光景,工作后的苦乐等等。
张益宏也不由羡慕萧峥:“大学里我认识的那些人,且不说出国的、深造的,单说毕业之后参加工作的人里,已经担任常务副县.长还真没有呢。”萧峥说:“那可不一定哎。我现在也还是副处,有些人直接考入省级机关的,要是担任了处长,那就是正处了,一准职位比我高。”
张益宏道:“那不一样,省厅里的正处,性价比跟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没法比。还是你好。”萧峥道:“这是你的偏见。咱们肖市.长,就是从省厅下来的。她一下来,就担任了县.委书.记。我这个常务副县.长,要当县.委书.记,那还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张益宏却道:“我看好你,你这么年轻有为,很快的。”
张益宏说了吉利话,陈虹一听也高兴了,说:“那就借师兄的吉言了!萧峥,我们一起来敬一敬师兄吧。”从见面到现在,陈虹还是第一次称呼张益宏为“师兄”。
三个人一起喝了一杯,萧峥还要回安县去,就起身告辞了。
他把陈虹送往暂住的宿舍。在路上,陈虹和萧峥坐在后座上,她握着萧峥的手说:“那个‘庄主’那里,我打算投一下。”萧峥道:“我觉得还是有风险。虽然师兄说,现在很多人都投了钱也都赚了。可不能保证资金链一直不会断。他是借给那些做生意的人,做生意总有亏钱的。所以,那个“庄主”收不回钱的时候,我想不会少的。”
陈虹道:“这个无所谓。现在机关里这么多人都参与进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那个‘庄主’的舅舅又是公.安上的,知道还不了钱的后果,所以应该不会乱来的!否则,他自己难道也不想在体制内干了嘛?”
具体情况如何,萧峥也不知道。他暂时沉默。陈虹又说:“萧峥,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投一投嘛?因为我现在住的是宿舍,终归有种不是家的感觉。我们部里有人房子就买在市政府西边,这里的楼盘非常好,跟凤凰山就隔着一条马路,早上可以到山上跑步,晚上可以到小区后面的小湖散步。房价也就四千左右。我手头上的钱,要是能再赚一倍的话,差不多就够买一百个平方了,可以有四房了。”
萧峥道:“我觉得,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放炮子’上头。要是你真想在镜州买,我们可以把安县的房子处理掉,在镜州买一个也是绰绰有余了。”陈虹忙说:“不行、不行,房子买了,怎么还能卖啊!安县,我们总得有自己的房子啊!而且,安县的房子,也就在县政府旁边,升值空间还很大,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卖的。我看你是真没有经济头脑。”
陈虹在车子里,就开始批评起了萧峥。小钟开着车,就当是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