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知道,范锦把这个细节告诉自己,并不是真的向自己提供管用的分析线索,她是想让高成汉看到,现在她多给了萧峥一个线索,看他能说出什么点子来?
关于马豪的这个案件,肖静宇也觉得越来越奇怪了。原来,市纪.委手里掌握的那些线索都不能作为证据固定起来,看来是真的难度不小!
刚才范锦提供细节的时候,肖静宇的脑袋也开动了起来,努力分析着背后的原因,可一番思考之后,肖静宇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难道这些举报都是无中生有?马豪并没有受贿行为?
肖静宇朝萧峥看去,只见萧峥也陷入了沉默,他将茶杯放到了嘴边,似乎是下意识地喝一口茶,又喝一口茶,眼神瞧着天花板,有点出神。肖静宇瞧见范锦、江大伟也都望着萧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在他们的心里,始终认为高成汉把萧峥叫来,是徒劳无益的事情,要突破案件还是要靠纪.委自己的专职干部。
高成汉也看了看萧峥,脸上虽然没有着急的表情,但是之前的一分欣赏,似乎也慢慢的消失了。
肖静宇心头也开始有了点懊悔,自己把萧峥郑重其事叫来,到底对案件有没有帮助,对萧峥本人是好是坏?
要是没什么成果,反而让高成汉把萧峥给看扁了,范锦和江大伟恐怕也会把萧峥当成一个笑话,从委局里传播开去,这对萧峥的成长毫无益处。肖静宇感觉自己考虑还是欠周了。
“我想,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萧峥忽然将目光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转向了高成汉,“马豪有没有可能,把收的钱都藏在家里?要不要去他家搜一搜?”
高成汉一听,盯着萧峥:“你说他把钱藏在家里?”随后,高成汉又转向了范锦和江大伟,“你们说有没这个可能性?”
范锦和江大伟都是一愣,相互看看,然后直接笑出声来。江大伟冲萧峥说:“萧镇长,你这个想法,还真是朴实的狠啊。把钱藏在家里这种可能性,我们当然考虑过!但是,像马豪这么狡猾的人,对纪.委、检察院的工作又这么熟悉,他难道会想不到我们办案可能就会搜查他的住处和办公室?”
常委范锦也说:“况且,他就算是藏在家里,他被我们纪.委控制也已经这么久了!他的家人应该也早已经行动,把钱财都转移了,还等着我们去搜查?”
范锦和江大伟都是老纪检了,他们对自己的判断都很自信,对萧峥这种没有经验的“外人”根本不相信。
萧峥却说:“马豪这样的人,他可能知道银行账户很容易被侦查,所以不会轻易打钱进去。也有可能,他的家里人并不知道他受贿的事情呢?所以那些钱财没有被转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范锦冷冷一笑道:“萧峥同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说,隔行如隔山,你并不了解腐.败分子的心理。”江大伟也转向高成汉:“高书.记,我认为萧峥所说的,没什么可能性。”
高成汉陷入了沉默,他思考着,并不回答江大伟,足足两分钟之后,高成汉道:“萧峥刚才说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也是一种可能。范常委、江主任,你们去办理搜查手续。”
范锦和江大伟都是一惊,真没想到高成汉会采纳萧峥的建议。在范、江两人看来,萧峥的建议根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干起来差不多就等于是白忙活。
江大伟还道:“高书.记,要搜查领导干部住处,还需要市检察院的配合,出具搜查令。这样一来,等于是市检都知道了,要是我们搜不出什么,会被检察院笑话的。”市纪.委和市检察院是相互配合,又相互较劲的关系,特别是中下层的干部之间,相互之间也不对付,最怕被对方说成不专业。
高成汉道:“我们干活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突破案件,惩治腐.败。我们不能放过一个腐.败分子,这一点我们始终不能忘记。市检察院那边,我会给他们检察长打电话,要是搜不到东西,责任也是我来承担,你们放心去对接吧。”
范锦和江大伟见高书.记已经拍板,尽管心里还有想法,但知道再说也无益。范锦就直接站起身来:“高书.记,那我们去办事了。”江大伟也跟着站了起来。
高成汉道:“好,搜查令一下来,我们立刻行动!目前,这次的搜查行动,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严格保密。”
范锦和江大伟点了下头,出去了。高成汉在镜州市.委的权威,促使市检察院还是积极配合了这项活动,晚上10点搜查令就获检察长签署,晚上11点市纪.委、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联合行动,去搜查马豪住所。
从前院山庄用餐出来之后,肖静宇和萧峥并没有回安县。
高成汉在晚餐结束前对他们说:“今天,肖书.记和萧镇长都听到了市纪.委工作的秘密,所以暂时不方便回去,我让办公室给你们在市一招都每人安排一个房间,晚上就在市里过一夜。这不是对你们不信任,这是工作要求,同时也是为保护你们,万一发生泄密的事情,你们只要跟我在一起,就不会有问题。
现在,市纪.委和检察院都已经出动了,在晚上十二点之前,搜查结果应该就会报过来。这段时间内,你们就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肖静宇和萧峥都说:“好,高书.记。”他们自然也希望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对马豪家里的搜查情况。
其实,这已经不是肖静宇和萧峥的工作范围了,但对一个有严重问题的领导干部进行查处,总是让人热血沸腾,就算是局外人也想尽快看到搜查结果。
市纪.委、市检察院两个部门合成一班人马,共出动了十人,由市纪.委常委范锦带班,两辆商务车已经在国道上从镜州市向安县飞驰,穿越在晚上九点开始淅淅沥沥下起的雨幕之中。
市纪.委女常委范锦朝窗外看去,雨线在车窗上淋下来,又被车子甩了出去。
范锦心想,这趟去安县搜查有点荒唐,明明知道不大可能搜到什么,但还是要跑这一趟,范锦想到自己已经上初三的儿子,正在青春叛逆期,最近学习下滑的严重,可这段时间以来,她都为破案加班加点,没有时间陪儿子。
本来以为今天可以回去陪一下儿子,可还是临时被高书.记叫去吃饭,晚饭后本来以为可以回了,却又要立刻去安县搜查马豪的住所!要是能出成果,那还算了,可要是无功而返,她更觉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坐在旁边的室主任江大伟,似乎看出了范锦的烦恼,发了一句牢骚:“范常委,这次高书.记莫名其妙听一个乡镇干部的话,让我们连夜出动来搜查,这不是开玩笑吗?能有什么收获!莫不是高书.记还没老,就糊涂了!”
“住嘴!”范锦看向窗外的脸孔,忽然转过头来,严肃地盯着江大伟:“我们心里可以有想法,别人怎么说高书.记我们也管不住,但我们俩绝对不能在背后这么说高书.记。我是在高书.记的任上提拔为常委的,你也是在高书.记手里提拔为室主任的,没有高书.记你觉得一定能轮到我们俩吗?”
江大伟愣住了,这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