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兴地同意了,放松一下也好。
在罗湖建设路附近的一个k歌城,我看见了全新打扮的她:一身休闲装,化了淡妆,第一次沫上了浅亮的口红,一束辫子扎起,漂亮的蝴蝶结点缀在脑后。
我说不出是喜欢眼前她,还是初见时的样子。
包厢是她预定的,大部分时间里就她一个人在唱,我在旁边听,始终和她保持点距离。原来她是个麦霸,唱得还挺好的。
“你也点几首歌唱啊。”她说,见她那么开心,我也没有迟疑,点了自己最喜欢的《一生有你》和《棉花糖》。
唱到《棉花糖》时,她也跟着唱了起来,我也放开了,两个人越唱越高兴。
我突然觉得她就像棉花糖,很想上前一咬,甜软入口。
唱完已是傍晚,在附近找了家自助餐厅,两个人似乎都饿坏了,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杯盘堆砌,一碟又一碟。
“怎么想到来深圳啊?”我问。
“我不喜欢呆在自己的老家,就是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也是。”似乎我们找到了共同点。
“看到了都市,人来人往,各自忙碌,相比我更喜欢大海”
“我也是。”
沉默了一下,她说:“你们研发部死气沉沉的,我有点不习惯。”
“呵呵,搞研发都是这样的,需要安静思考。”
“看你们一个个像木头,是不是都很宅啊,怎么找女朋友?”
我笑了,“你男朋友呢?”随即转移一下话题。
“刚毕业时分了。”她扭头看向别出,目光变得有点伤感。
“为什么?”我问。
“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发展,走不到一块。”
我低下头,不再追问,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嘉嘉,心想,难道她也是为逃避感情来到深圳的?这个世界,见他人,见众生,见自己。
她果然是个吃货,一顿狂扫,似乎不减肥。
夜幕降临,在商城门口,挥手告别。看着她跨包离去的背影,我似乎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个人,某个相似的场景,却怎么也无法回忆起来。
冥冥之中,我们缘份还会继续,却也只是相会而已。
过了一周,玉婷的电话响起:“你周日有空吗?”
“有啊。”
“我想买一部笔记本,平时上网用,你陪我啊,做个顾问。”
这样,两人就一起到了华强北赛格,我推荐ibm和hp,她却喜欢sony,女孩子是外貌控,不看性能看外观,实在没办法。
刷卡提货,我帮她提着笔记本走出赛格,萌生一种幸福感,我告诉玉婷:“刚毕业工作时,我的其中一个梦想,就是拥有一部笔记本,你已经提前实现了我的梦想。”
她哈哈一笑:“你喜欢可以过来上网,我住公司宿舍。”
临走时,她说要我帮她重装系统,安装些软件,而且箱子太重自己也提不了。帮人帮到家吧,于是我和她一起回到了公司宿舍。
最后我们会越走越近,我预感到,但缘来缘去,也注定如此。
她住在一个小区里,离公司不远。那是间套房,没有见其他同事,她的房间拥有一个小阳台,简单的几件行李摆在地面,床上还放着一个宠物抱枕。
“环境挺好的,比我那里强多了。”我说。
“是嘛?你住哪里?”
“上沙,一个城中村。”
“不知道在哪,北京也有很多城中村。”
我在笔记本上操作,很快处理完了,站起来有点想走的意思。
“回去那么快干嘛,一起吃个饭。”北方女孩就是直率,好意难却,我也没有拒绝。
她亲自下厨,平时阿姨就是在这里煮饭菜,锅碗瓢盆什么都有。打开冰箱,刀切锅响,三下五除二,几个菜很快端上桌面。我也不客气,胃口大开,她的手艺还真不错。
满足了男人的胃,男人的心也容易挽留。
“你晚上在这里住不怕闹鬼?”我暗藏坏笑地问。
“讨厌!”她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小饭桌前,喝起了啤酒,笔记本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看不出,你还能喝酒。”我说。
“之前一直不喝,上了大学被宿舍的友女灌的。”
“你一个人跑出来那么远,你父母也没什么意见?”我问。
“他们…早离婚了。”她低头看着桌面,双眉紧锁。
“对不起。”我也不想提别人的伤心事。
“没什么,我读初中时就离了,我爸是个赌鬼,对我不管不问,回家经常打我妈。”
“我最讨厌赌鬼,还有家庭暴力。”我也紧锁双眉。
“忍了很多年之后,还是分了,我就跟了我妈。”
“那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就我一个。”我又陷入了一阵伤感。
她接着说:“我妈一直坚持着,她没什么文化,自己开了个铺面,支持我读完了大学。”
“你妈很了不起。”我内心震颤,想表达更多,却只能换作聊聊一句话。
“所以啊,她说女人要独立,坚强,珍惜身边的人。无论我去哪发展,她说都尊重我的意见。”
“这样的母亲真的很少见。”我说。“后来呢,她再婚了吗?”
“我读大学的时候,重新找了个男人,对方也是离异,两个人过得还可以。”
“希望他们幸福吧。”我只能祝福。
…
她的故事讲完了,音乐也停了下来。
我起身欲告别,不知怎么道出了一句:“也希望你幸福”
“谢谢!”她盯着我的胸前,眼神有点恍惚。
下楼,我往大门方向走,偶然回头一望,发现玉婷还站在单元楼门口,像一只孤单的千纸鹤,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她的思绪在飘,飘向空中,飘向大海,我追随不到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