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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公子酒店三面环绕着碧波荡漾的人工湖,宏伟的白色欧式建筑掩映在大片草地和绿树之中,仿佛绿雾中的海市蜃楼神秘而美丽。一条长长的黑色沥青道路从湖心笔直通往酒店大门,如果从空中航拍,贵公子酒店整体布局像一只巨大的心脏。
李喊告诉寇惠惠自己接了钟誉的策划业务时,她惊得半天没有作声,脸上的表情仿佛不认识眼前人似的。沉默了会才道:李喊,我知道无论做什么决定,你有你自己的理由,如果是我,我不会再跟钟誉打任何交道了,这个人心狠手辣,你惹不起,但躲得起。
李喊手头正在看着一本小说,故事里说的是凶残的孤狼充满着杀机,只要闻到血腥,狼就会引胫长嚎,声振四野,贪婪与凶残暴露无遗。既使是部落里最智慧的猎手,稍不小心也会死于狼吻。钟誉就是嗜血的饿狼!他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将任何东西掠为己有。
初见黎冰时戴上伪善的面具,一旦有了占有的机会,绝对不会再顾全所谓的朋友情份。
天狗街隐藏的巨大利益,他会不惜让普通百姓丧失性命,也要达到自己卑鄙的目的!
从封秋云的描述中,钟誉发迹的历史,完全就是一部无耻的流氓史!这种人,任何有正义感的人都恨不得将其绳之以法!
李喊心道寇惠惠一定责怪自己为虎作伥,被金钱迷瞎了眼睛,叹口气道:惠惠,你放心,无论什么屈辱我都得学会去面对,我现在需要钱,更何况,我不会自甘下贱,也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妇人把他的头拥在胸前,在耳朵边吹气如兰:宝宝,钱是其次,答应我,千万注意保护自己,你知道我现在离不开你了,听话,好吗?
李喊抚摸着寇惠惠饱满的肚子,艰难地挤出笑容来,道:为了你和宝宝,我会走一步都踩得实实的,亲亲的娘子!
贵公子酒店和巴城各大酒店模式相差无几,客房部、餐饮部与娱乐城分开经营,连法人代表也各不相同,目的是娱乐城一旦被查出了问题,还不至于影响其他主业而全军覆灭。李喊走进金碧辉煌的主楼,径自上到四楼董事长办公室,正待伸手按门铃,那扇厚重的黑色木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倒退出来,重重摔倒在李喊脚下。门口钟誉的脸愤怒得扭曲,咬牙吼着:臭**!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女子转着头,脸上额角青肿,李喊一眼认了出来,竟是以前相思佳运开业时见过的会跳舞的马蓉!马蓉摸摸印着五个指印的脸,呸地吐一口带血的口水,咬着下唇,眼睛喷火一样盯着钟誉,胸脯剧烈起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钟誉早已看到门外的李喊,一言不发,伸手将他拉进房间,后脚跟随之关上了门,呯的一声震得人耳嗡嗡作响。
钟誉一张黑脸慢慢转白,挣出一丝笑意道:李喊兄弟,不好意思,敝公司管理无方,让你看笑话了。
李喊只说无妨,打量着钟誉的豪华办公室。墙壁上挂满了名人字画,陈列柜里摆放着各式古董,有瓷器,有青铜,也有玉石摆件等,最引人注目的是巨大的大班椅后,交叉悬挂着两把一米多长的无鞘哈沙克骑兵军刀,发出寒幽幽的白光。
钟誉在窗前硕大的根雕茶几前亲手泡着功夫茶,随着李喊的目光看去,道:李总,外人看来我是大富豪,风光无限,岂知其实我日日感觉活得战战兢兢,如芒在背,时刻有引胫待戮之感,大度乾坤容落托,多情风月笑衰迟。我现在是真希望能够把一切放下,信马由缰,轻松自在。
李喊端杯饮一口茶,笑道:钟总好文采!佛衣大师曾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我们都是凡人,难得修到的,钟总拿得重了,自然舍不得放下,你看,这次你要我策划娱乐城来,又是一宗负累拿起来了。
钟誉笑道:想不到李喊兄弟年纪虽小,澄澈通明,佩服之至。
钟誉办公室有个暗门,想必是他中午小憇的休息室,门的颜色与墙纸风格完整统一,外人很难看得出来。李喊无意间瞟见那门楣上挂着的一排七彩纸风铃,心头忽而一阵翻江倒海—那些风铃,跟自己天狗街出租房的一模一样!是黎冰一只只亲手折出来的。钟誉心思极是细致,看李喊沉默不语,主动说道:黎冰不在巴城,公司在香港有个办事处,她长驻那里了,你放心,她现在一切都很好。
李喊回过神来,脸上表情淡漠,随口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边喝着陈年普洱茶,钟誉一边介绍着贵公子娱乐城的运营情况。贵公子曾是巴城娱乐业执牛耳者,初期营业时,连周边城市客户甚至省城长都的贵宾都慕名而来,酒店日日爆满。一年多前巴城后街镇相继开了几家五星级酒店,后来居上将色情业做到极致,他们连成一片,有扎堆效应,渐渐形成新的品牌。贵公子娱乐城的许多从业者也被吸引过去,现在桑拿部每天的营业状况实在堪忧,酒店实际开房率已经不足四成了。
李喊问道:如果我策划不成功,钟总有何打算?
钟誉想了想,道:如果要有市场竞争力,娱乐城必须升级,但另外再投入巨资花在硬件,没有必要,我感觉这个行业迟早会整顿的,我已经把投资方向重点向地产转移了。我相信兄弟你,巴城那么多濒危的企业你都救得活,只要你出手,没有救不活的,你就在原有基础上动动脑子,拜托了!
在酒店日式料理随便吃了晚餐,天色已然暗了下去,钟誉说自己跟市里领导有应酬,先行失陪了。又叫来桑拿部运营总监阿佑,让他陪着李喊好好考察一番。
贵公子娱乐城距酒店主楼尚有五十米左右,鸟巢般的演艺中心门庭紧闭,昔日的豪华气派隐约可见,但了无生气,散发出颓废破败的气息。旁边的建筑物为一环形院落,仿佛农家正房边的卑贱偏厦,并不气派,与后街新世纪酒店相比就更显出寒酸来。进了院子,才发现面积不小,里面既有水疗会,也有十多间客户。水疗会客人挑选小姐时,跟新世纪一样实行“选秀”模式,妈咪在一旁殷勤解说,仿佛农贸市场大声叫卖家禽的小贩。不在大厅挑小姐的客人,则领进房间内,屋角一面落地大镜子,阿佑关了房间大灯,拉开遮挡的窗帘,镜子后面是两个赤裸的女子跳着艳舞极尽娇媚。阿佑介绍道:客人如果看不中,三分钟后换另一拨小姐再跳舞,直到客人满意选到合意的小姐叫停为止。
相对后街新世纪的小姐,这里的女孩确实质量稍逊,也许是生意不好,已有去意,个个表情僵硬,状如塑料人偶。阿佑气得摇头,骂道:操他娘皮!做一个点提成比人家要高几十块,还嘟个逼嘴不满意,这些野**真是养不家!
身处如此声色香艳之中,李喊下面那东西和上次如出一辙,萎靡不振无精打采。李喊再不怀疑自己生理有问题,因与寇惠惠缠绵时自是血脉喷张一柱擎天,心道:即便是色情业,相对于当今社会日益丰富的消费需求,这些赤裸的肉体诱惑,纯粹的活*运*,已然无法满足市场,只有注入感情元素,才能满意客人意识与肉体的双重欲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