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发脸上的肥肉又是一抖,脸上浮现出一层暴戾之色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林书记,不是强龙不过江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张延发是哪路神仙,就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
熊仁一听马上就要炸刺,一个小山沟里的爆发户居然敢这么跟林小冬说话,简直就是欠收拾啊。
林小冬已经走到了门边上,听到张延发的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向熊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怒,然后才贴着张延发的耳朵道:“知道我的职务是什么吗?”
张延发冷笑道:“小小的政法委书记而已,在顺河,还轮不到你吆三喝四的。”
“无知者无畏啊。”林小冬摇了摇头,“张延发,我明明知道公丨安丨局归我管,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明火执仗地来威胁我。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已经录了音,就凭这一条,蒋局长请你去喝喝茶,没有问题吧?”
张延发倒是没想到林小冬不但嚣张而且还是那种很冷静的嚣张,直觉告诉他,这小子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主,嘴脸一变,哈哈笑着道:“林书记,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是领导,又远来是客,我这个小商人哪敢不敬啊。其实早就听说了林书记的大名,一直没有能够亲自登门拜访,我一个做小生意的,为了养家糊口,忙得跌跌爬爬,今日有幸能够一睹林书记神彩,一高兴就有些失态了。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啊,林书记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这一介草民过不去是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老哥我作东,给你赔个不是,咱们一醉方休,怎么样?”
林小冬冷眼看着张延发作戏,要不是因为土地征收的事情,他才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熊仁也早上去一阵耳刮子送上了,不过工作要开展,也不想逼得他太紧,只是林小冬也不会显得他太大度,所以淡然一笑道:“张总,我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另外,我不怎么习惯跟陌生人杯来盏去的,所以张总的好意我心领,放到下次吧。”
张延发遗憾地伸出了手:“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跟林书记做朋友呢?”
“张总这么聪明,还用得着别人去指点吗?”林小冬龇牙笑了笑,“我这个人其实也很喜欢结交朋友的。”
三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门,林小冬亲自去结了账,张延发站在二楼的栏杆上看过来,紧锁着眉头,看着林小冬他们出了酒店,这才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唐,姓林的什么来头?”
第二天一早,在外地招商的徐云锦打电话过来问土地征收的进展怎么样,林小冬说暂时还没什么眉目,不过他要徐云锦放心,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林小冬淡淡道:“请进。”
进来的正是昨晚被林小冬灭了威风的张延发,看张延发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昨晚事件的影响,好似他今天才是第一次跟林小冬见面一样,一进来,就微笑着道:“林书记,冒昧来访,不打扰你工作吧?”
“请坐。”林小冬似乎也忘记了昨晚的事情,走回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拨了内线,让秘书过来泡茶。
其实在县一级,连书记县长也是不够资格配备秘书的,就别说副职干部了,但是规定毕竟是规定,服务人员也还是有的。
一个小伙子进来泡了茶之后,带上门出了去,林小冬这才道:“张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延发怔了一下,暗觉林小冬的厉害,年纪轻轻的居然把官场的一些门道弄得通通的,不过他也是老江湖了,微微笑道:“林书记,我就是过来拜访你一下,如果林书记有空,我就听听领导的教诲,要是没有空,我就等着领导的召唤。”
林小冬暗骂这只老狐狸,随即道:“教诲可不敢当,不过你来得正好,确实有点事情要跟你聊聊。”
张延发跷起了二郎腿,道:“领导请说。”
林小冬吹了一口杯子里荡起来的茶叶,轻呷了一口,才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说:“张总是顺河本地人吧?”
张延发微微一怔,不知道林小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微一笑道:“是啊。”
林小冬点了点头:“顺河很穷啊,张总应该属于那种先富起来的人,你还是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吧,有没有想过为家乡做点贡献呢?”
张延发笑着道:“那是当然,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林小冬道:“那就好。现在县委县政府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发展顺河、如何改变百姓生活方面,徐书记唐县长都在跑项目跑资金,腿都跑断了,你应该也清楚,今天徐书记还在省里跑项目,领导都这么尽心尽力,你我也应该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啊。”
张延发道:“林书记,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林小冬摆了摆手,道:“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而是主要领导需要你做,更是顺河两百多万百姓需要你做。好,说正事吧。县里重启了汽车工业园的项目,我今天代表县委县政府跟你谈一谈关于土地征收的事情。”
张延发微微挺了挺身体,林小冬接着道:“说说你的要求吧。”
张延发道:“在商言商,我是诚心想转让土地的,那些泥巴一直放着,也是我的一头心事,所以我的想法是,一次性全部出让掉,要是一块块地分割,我嫌烦,政府也麻烦,而且这土地价格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长,到时候政府的负担会更多,所以我就吃点亏吧。”
林小冬点了点头:“张总的高风亮节我还是很佩服的,那么就谈一谈价格吧,就按你当时的原价征收,怎么样?”
张延发笑了:“林书记,领导也不能这么拿我玩吧?我是非常支持政府工作的,也愿意为顺河的发展贡献力量,但是也不能通过损害我自己的利益去贡献吧?当年征收土地占用了我不少资金,现在这年头什么都在涨价,土地价格更是水涨船高,你说是不是?咱们呢也不搞那些讨价还价的事情,你是从大地方过来的,知道外面的土地已经炒到什么价位了,这三万块钱一亩已经很低了。”
林小冬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道:“张总,这个咱们先放一放,我就想知道,当时你是怎么想起来买下这块地的呢?”
张延发怔了一下,道:“县财政有困难,我又有点钱,可是解决财政困难,总不能让我去白给是不是?所以我就买下了这块地,去解决政府的困难,反正那地荒着也是荒着,是不是?”
林小冬笑了笑:“这么说,张总还真够急公好义的,这地是你三年前买下来的,只用了不到一千万,现在涨到九千万,这买卖做得很不简单啊。”
张延发道:“做买卖就是你情我愿,其实我当时虽然只出资一千万,但是也不完全是这样。”
林小冬道:“这么说还有其他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