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小军怒道:“扬木胜,你干什么?”
“干什么?这么凶,还想打我是不是?”扬木胜理论上也算得上扬小军的叔叔辈,瞪着眼睛喝道。
扬小军对林小冬非常尊重,扬木胜在这个地方拍桌子瞪眼睛的,扬小军心里非常不爽,乎地就站了起来,瞪着扬木华道:“你再拍一下试试!”
“小军,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林小冬淡淡地扫了扬木华一眼道,“扬木胜,聪明点的,现在赶紧滚蛋。”
扬木胜算是把林小冬当成绝世仇家了,林小冬这么不客气地话立即让他恼羞成怒,居然一伸手,不自量力地去抓林小冬的衣领,却见林小冬腿一伸,将一张小矮凳踢了过去,正好撞在扬木胜的小腿上,扬木胜吃痛,哎呀痛叫声中人已跌向了林小冬。
林小冬身子向边上一让,扬木胜的一张脸就磕在了桌子上,顿时鼻血长流,门牙也被磕掉了一颗。
“打人了,干部打人了。”扬木胜耍起了无赖来。
林小冬简直哭笑不得,就这种人怎么当初怎么能混进单位的。
扬木华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拉了扬木胜一把,看着林小冬道:“你就是林小冬?我记住你了。”
林小冬淡淡道:“你在威胁国家干部知道吗?”
扬小军也火大道:“二叔,给我个面子,成不?”
扬木华指了指林小冬,又指了指扬小军,冷笑着说:“过一阵子三哥就回来了,等着瞧吧。”
说完这话,扬木华扬长而去,扬小军却是有些发怔,林小冬沉声问道:“三哥是谁?”
扬小军摸了一下鼻子,苦笑着说:“三哥叫成克标,排行老三,人称成三,是玉林有名的大哥大,我当年就是跟他混的。”
“黑社会?”林小冬笑了起来,听起来应该是蛮狠的,只是不知道遇到小黑这个刑警队长会怎么样,希望他能安分一些。
“小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既然决定了走正道,就一定要顶住压力。”林小冬正色道。
“放心吧师傅,我知道该怎么做。”
元旦假期弹指即逝,这几天林小冬没事就往水库去,在水库的健身房里指点指点扬小军,扬小军觉得林小冬跟他差不多,是从哪儿学来的一身功夫呢,问了几次,林小冬也没跟他说,只有作罢。
上班头一天,早点名会上,孙乾坤提到省教育厅将在明天到玉林来视察教育工作。黄阳镇上半年才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县教育局已经发来通知,黄阳是必查的,所以要求各方面做好准备工作。除了希望小学的迎检以外,安全方面也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别到时候出了洋相,丢了黄阳的脸,吃县里的批评和处分。
这项工作不是小事,成克军哪怕再跟孙乾坤过不去,也不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犯浑,所以立即安排落实。孙乾坤倒是不担心,有成克军在,这些事情轻松就能搞得定。
下午,林小冬打了几个电话,问了前一阵子对村、站所的财务审计情况,抽调的审计组把村建站的账目审计报告交了过来,账面上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林小冬在看了之后,立即发现了问题,要求审计组把村建站三年前到现在所有收费的票据复印一份给他。在账目上没有看到收取建房户办理产权证费用的情况,他需要核对农户给他的复印件和账目上的票据是不是一致,无论是与不是,钱都弄哪儿去了。
林小冬要求,此项工作一定要保密,没有他的点头,除了他和审计组以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审计情况。
审计组的效率很高,快下班的时候,相关的票据便已经到了林小冬的手上,林小冬进行了核对之后,并没有发现账目上有农户交到他手中的票据,随即,林小冬打了个电话给村建站长赵全才,让他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赵全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外地人,退伍后被分配到村建站,到黄阳的时候任了站长,不过他这个站长一点实权都没有,上头有分管领导冯士柱,什么都是说冯士柱说了算,签字权也在城建科员那里,标准的一个傀儡站长,偏偏事情还不少,很有怨气。
坐到林小冬的办公桌前,带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儿道:“林书记,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问吧。”
林小冬也不跟他兜圈子,说:“上次街道居委会的农户来反映产权证一直没办到,现在没了动静,是不是把产权证发给他们了?”
赵全才有些好笑:“根本就没有产权证发什么?画给他们?”
林小冬奇道:“那怎么就没动静了?我看那天那阵势,就差把镇政府给掀翻了。”
赵全才看了林小冬一眼:“林书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我还问你?好玩吗?”林小冬扔了根烟过去。
赵全才接过烟点上,说:“成镇长一声令下,谁还敢炸刺?除非不想活了。”
林小冬愣了一下说:“赵站长,别把领导说的跟魔王一样。”
“魔王?”赵全才嘿嘿一笑,带着丝许揶揄的口吻说,“这个词可是你林书记说的,我没说。”
林小冬笑了笑:“你也怕他?”
“怕他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我一个,没什么丢人的。”赵全才倒也不隐瞒,“成三你知不知道?玉林混子大哥大,他亲弟弟,据说还有半年就要回来了,谁想沾上事啊?反正又不指望产权证去做贷款,有跟没有一个样,没有人会说房子不是他的,所以就不要产权证了。”
林小冬算是听出味来了,这么说成克军是用上了威吓的手段,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
吸了一口烟,林小冬打开word软件,打开一个格式都已经做好的文档,说:“言归正传吧。”
问了一些赵全才的基本情况,一一输入电脑,然后林小冬才问道:“赵站长,通过对村建站账目的审计,发现了一点问题,现在纪委正式向你问话。街道居委会农户产权证村建站有没有收取费用?”
见到林小冬一脸严肃,赵全才的神情跟着也严肃了起来,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要被记录在案的,可别满嘴跑火车把自已给绕了进去,思考了一下才说:“村建站收了一部分钱,不过那些钱都已经入了村建站的账户。”
“一共收了多少?是由谁收取的?”林小冬问的很仔细。
赵全才回答的也很仔细,林小冬根据他的答案与他所掌握的村建站审计情况核对了一下,金额、日期都很一致。不过赵全才提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在他到黄阳任村建站站长之前,有没有收费,他就不清楚了。
林小冬将一份复印件拿了出来,递给了赵全才。
赵全才看了一眼,说:“这个票据号是我任职前的,我不清楚。”
根据镇里出台的规定,事业单位收费票据全部由财政所提供,每本票据的票据号都会被记录下来,一本用完之后,履行了手续才能换下一本。
林小冬暗里把这个情况记录了下来,又问了一些其他的情况,赵全才应对的很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谈话结束之后,林小冬向赵全才宣布了保密纪律,要求他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纪委找他谈话的具体内容,赵全才心知纪委对村建站会有动作,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他向来坐得正直行得正,没收过一分昧心钱,出了事也有领导担着,他怕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