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婆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从食盒里端了三盘新出炉的点心,摆在了桌子上。
“我家姑娘啊,人人都说她是个怪人,但是啊,她却是个好人呐。”
“婆婆,那你家小姐真的再也没回来过吗?”落秋很是好奇。
花婆婆笑着点点头,收拾着食盒,应是想起了她家小姐,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们一家在这里守着这座院子,一守就是将近二十年了,如今这座院子已有了新的主人,他们算是完成了小姐的嘱托了。
“我先忙去了,你们尝尝新出的点心。”花婆婆并不会多说这院子主人的事,许是被要求的缘故。
尹映梨拿了几块点心,让绮萱递给落秋,而后对她说:“绮萱,绮寒,你们也一道坐下吧。”
“是。”绮寒从门外进来,与绮萱一同应声,坐了下来。
主仆四人虽话不多,却弥漫着舒适感,满溢着温情,这是在官家少见的场景。
这一次到竹梨小院的只有他们四人,而绮寒大多数时间则在暗处。因着是秘密出行至此养伤,府中只有尹家几人知道,连着住在府中的傅司珵亦是不知。
绮萱在给两人整理好之后便按照原定计划出去采梅花还有雪水,本来尹映梨也想一起出去的,但是却被绮萱拦住了,她身子还未痊愈,可受不得这寒风。
绮萱走前与自家兄长嘱咐了两句,便出门了。近一个时辰方才返回,这时已近午时。
梅花和雪水带回来之后便交给了花婆婆,花婆婆会帮尹映梨处理好后装起来,而后他们归府时便带回尹府。
那是尹映梨用来焙茶、做香料用的,极为讲究,这是花婆婆教给她的,而这却是那位她们不曾谋面的小姐教给花婆婆的处理方法。
绮萱回来时跟着花婆婆一同将做好的午膳带了回来,看见尹映梨正在看书,而落秋躺在床上睡着,许是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亦是醒了来。
绮萱看见她要起来,便放下食盒扶着她起了来,而这时绮寒进了来,与花婆婆一起布菜。
布完菜,尹映梨唤花婆婆和他们一起用膳却被拒绝了,尹映梨却也不在意,依旧是四人一起,而这时落秋却下了床,与她们一同坐在桌子上。
“小姐,绮萱方才遇见二公子了。”绮萱给落秋夹了她能吃的菜,和尹映梨报告道。
尹映梨筷子一顿,将那个炖得极好的鸡腿放到落秋碗里,动作极为娴熟自然,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二哥可是与友人一起?”
自从傅家两兄弟到尹府之后,尹府一说二公子便知道说的是傅司珵,而尹胥晔私下则是被称作三公子了,尹胥澄则是小公子。
“是,不过绮萱遇见二公子的时候,二公子正独自一人坐在树下,心事重重的样子,还向绮萱问起了小姐。”
尹映梨一听便知道是为何,某些事情,需要的是他自己认清,学会自己去解决,而不是让别人为他理清。
“绮萱不曾告知二公子小姐在此地,只回了绮萱是奉命出来办事。”
尹映梨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先用膳吧,二哥的事晚些再说。”
尹映梨本打算在这里住个月余的时间让落秋好好养伤,等落秋能随意行动了再归府,但是如今看来,许是要归府一趟了。
午膳过后,尹映梨让绮萱去找傅司珵,问他归府之时能不能送她归府,当然不能与他友人同行。
当绮萱与傅司珵说的时候,他不曾犹豫便答应了,得到允诺后,绮萱便与他说好约定的时间,地点则是在花婆婆那边主院的中庭之中。
由于冬日白日时间短,便约定好申时初便启程回府,而傅司珵来到中庭之时就看见紧紧裹着雪白狐裘披风的尹映梨站在中庭之中等着他,而她身边则是不常看见的隐卫绮寒,不见绮萱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在触及她那双清冷的黑眸时心一悸,有些别扭,也不过是片刻他便大步向她走去。
“梨儿,莫不是等了许久?”梨儿身子未好,若是染了风寒可该如何是好。
尹映梨不喜欢帽子,但是全身上下捂得极严实,那雪白的狐裘亦是遮住了半张小脸,衬得那双黑眸极其好看。
“梨儿亦是刚到。”
她确实是刚到的,刚站定便见他进来了,以傅司珵的性子,她料定他会早来些候她,便早些时间出了来。
竹梨小院已经属于她,这件事情只有她们主仆四人以及花婆婆一家知晓,再无第二人。
尹映梨本想让傅司珵与她一同乘马车回去的,但是他却说骑着马便好,她亦是不强求。
直到回到府中,两人都未说上两句话。
奚繁炽看到尹映梨竟然忽然归府有些惊讶,看到身后陪同的傅司珵时更是有些诧异,因为在他回来之后,傅司珵似乎都莫名的在与她保持着距离。
奚繁炽本是想陪着尹映梨一同去竹梨小院养伤的,但是跟着她一直到了西城门才发现一件令他意外的事。
那就是他离不开祁临城,连出城门都出不了,是以只能回尹府等着她回来。
尹映梨进院子之后,他就跟在她身后,却发现傅司珵送她到院门了也未离开,而是踟蹰不安的站在原地。
“二哥,进来罢,我有事与你说。”
尹映梨发现,傅司珵的性子也许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爽朗决断,颇有些优柔寡断。
傅司珵听到尹映梨的话,忽的看向正站在院门看着他的尹映梨,他张了张嘴,未说出什么便被尹映梨打断。
“二哥,梨儿与你是兄妹,血浓于水。”
他刚踩上阶梯,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微低着的脸上神情有些苦涩,心中浮起对自己的恼恨。
既然是兄妹,有何不能说?更不应该生分,即便再多的误会隔阂,哪有解不开的道理……
他苦涩的笑着摇摇头,他当真不如梨儿。在梨儿心里,她自己不是个孩子,好像他才是。
绮寒回来之后便让灵夏过来照顾尹映梨,而他则是准备明日再返回竹梨小院要拿的物什。
两人坐在尹映梨的书房内,里面早已烧起了银炭将屋子烘得暖暖的,尹映梨也解下了厚厚的狐裘披风,这时看过去,身子果真是比之前更加单薄了。
“二哥,有话要与梨儿说?”她抱着手炉,冰凉的双手渐渐的回了温。
傅司珵一时之间不知怎的说,屋内陷入了沉寂。
尹映梨却是不急,喝了灵夏刚沏好的热茶,身子也逐渐暖和了起来。
“是先与梨儿说琼姐姐的事,还是说参军之事,或是与梨儿说说今日外出游玩发生的趣事?”
傅司珵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梨儿,对不起。”
他一直以来不曾说出口的便是这一句简单的道歉,那双清冷的黑眸望着他,好似什么都能看破,就连他的心也一样。
“二哥为何与梨儿道歉?”依旧是不偏不倚的视线,看得傅司珵有些坐不稳。
“琼儿之事……”
“梨儿与二哥、琼姐姐是家人,若有误解,解开便是,因我们是家人,是以相互之间应有理解与包容,这不应是理所当然的吗?”
“况且琼姐姐早已与我道歉,二哥何必太在意这些事情为难自己?梨儿与二哥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