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两人离去之后,那白色身影隐匿在林子深处看着两人,那双清冷的黑眸若有所思,随即远去。
众人皆知的是,这里有对老夫妇在看管这座院子,别院的门永远都是关着的,好像那对老夫妇都不曾进去过。
别院里,看守竹梨小院的老妇人端着一盘点心到了屋内,看着站在窗边的白色小身影慈和的问道:“梨儿姑娘啊,还要些什么吗?”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那双清冷的黑眸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嘴角微微扬起,空灵悦耳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花婆婆,不用忙活了,您歇着去吧。”
“哎!若还需要些什么,到主院唤我一声便好。”花婆婆乐呵呵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落秋,你醒了?”
尹映梨站累了,刚坐下歇着看看书,却听到细索的声音,看向床上之人。
落秋她已经醒来了,此时正挣扎着要起来。尹映梨连忙放了书,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垫了个垫子在她身后。
“小姐,使不得。”落秋有些无力,说话亦是软绵绵的,带着紧张。
“有何使不得的,我躺着的时候你莫不是如此一般照顾我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的模样,却让听着她的话的落秋湿了泪眶。
小姐她身子也未痊愈啊,怎么使得,她如何受得起啊。
绮萱端了些吃食从屋外进了来,看见落秋醒了,心里一阵欣喜,动作欢快了些,却没说些什么,寻常无表情的脸上,眉眼间都明媚了许多。
“你快些好起来罢,莫要想太多。”
尹映梨由着绮萱扶着坐在桌边,看着绮萱在忙活着。
“绮萱伤的最是眼中,但是却比落秋好得快,如今看来,再过些时日便要痊愈了。”
见着绮萱点点头,落秋说不出话来,泪一滴又一滴的落了下来。
“哭什么,小姐不喜欢你这样子。好好地早些养好身子,多陪陪小姐。你不在身边忙活着,小姐也不习惯。”
绮萱从怀里掏出了锦帕,给她拭了拭挂在脸颊上的泪,劝说道。
落秋看了一眼端坐在桌子那里舀着粥的尹映梨,笑着应声点点头。
竹梨小院,这是尹映梨这两年私下经常来的地方,这里的主人是谁,她们亦是不知晓。
当初尹映梨带着落秋还有绮寒绮萱三人来这里的时候就询问了管理着院子的花婆婆,能否允许他们进别院游赏一番,但是却一时没有得到回复。
忽然有一日,她便收到了一封无名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片,至于是什么,落秋也没有看见过。
信第二日便又送出去了,就在当日下午,几人便随着尹映梨前往竹梨小院,而后不知为何她便成为了这院子的主人。
落秋想起往事,不免有些愉悦,她笑着问道:“小姐,当初花婆婆差林大哥送来的信里写了什么,能否告诉落秋知晓?”
林大哥是花婆婆的小儿子林生,如今在这院子里当值。
尹映梨将盛好粥的碗递给绮萱,让她喂落秋。她自己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信里不过是只写了一句话,还附着一张上等的蕴香宣纸。”
两人静静地听着,等着她的下文。
“信中说:竹梨小院被众人追捧,其实也不过是一座别致些的小院子罢了。想要造访小院的你,是为何看上了这里?”
记忆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飘满梨花的春天,在那湖对岸的院子,梨花梨花开得极盛,那葱翠之中的小院犹如隔世之境,令她多次驻足。
年仅四岁的她,那日陪同她出门的除去落秋、绮寒、绮萱三人,还有她大哥尹胥晔。
大哥知她喜欢梨花便秘密带她到这里来游玩,她独自一人在花婆婆那边的院子里闲逛,遇到了正端着点心往外走的花婆婆。
她坐在那院中得回廊里见花婆婆走了好几个来回,直到傍晚花婆婆忙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问路过的花婆婆。
“婆婆,小院能否允小女进去游赏一番?”
一身雪色锦衣的尹映梨在趴在回廊的靠栏上,在晚霞的辉映下,雪白的肌肤衬得那双清冷乌黑的眸子好看极了,空灵悦耳却又带着些孩子特有甜意的声音传了过来,花婆婆看了她一眼一愣。
而后她撩起围在腰上的围布擦了擦手,走过来慈祥和蔼的笑着问道:“孩子,你怎的一个人坐在这里,都坐一天了,怎的还不回家去?”
这孩子长得真是好看呐。花婆婆那一瞬间想起来了人家说的菩萨身边的小灵童。
尹映梨想,原来她有看到她呀。
尹映梨轻轻的摇摇头,她再次问道:“婆婆,院子能让小女进去吗?”
她指着院子那边挂着锁的门,那个门是连着别院的,那座有名的竹梨小院。
花婆婆笑着回道:“这座院子的主人不在。难不成你只是为了问我这个才呆这里一天的?”
尹映梨又摇摇头,指着在院子外面说:“有人和与我一道来的,但是我喜欢这里。婆婆很忙,我想等您不忙再问问。”
真是个可人懂事的孩子。
花婆婆点点头,又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可是府上想买院子吗?”
尹映梨又摇摇头,那双清冷的黑眸格外的澄亮,她说道:“我只想要看看,并不想买。”
花婆婆见她如此这般回答,与寻常爱玩闹的公子小姐不同,便在院子里和她聊了起来,但是直到尹映梨离开也没能知晓她是哪家的孩子。
尹映梨与她说:“院子极美,可观可赏,但有的仅仅是如此之情罢了。不多不少,不重不轻,只是觉得想要一探究竟罢了。”
那样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当初他们家姑娘离开时对这院子的释然一样,花婆婆便对她上了心了。
而后暗中调查了尹映梨,没多久便差人送信到了府上,而她亦是很快的回了信。
尹映梨看到那纸上的问题还有那一张雪白的宣纸时就知道是何意了。
她当即磨墨提笔,在那宣纸上写下了一行以叙情意:
瘦竹怜影水中映,梨雪逐风絮伴行。食出不断人未歇,未扰幽境,如斯之景,中庭日暮,犹有余情。
再后来,再送来的不再是信,而是一张保存得极好但是却能看出已有些年头的请柬。
尹映梨在收到请柬的第二日便带着落秋还有暗中保护她的绮寒兄妹一同前往。
花婆婆依旧很忙碌,见她来后便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亲自领着她道这大宅子的厅子中说话。
“这是我们小姐走之前留下的,小姐说若是有人能过了我这老太婆这关,便给那人送请柬,待来了之后再将这封信给那人。”
与请柬同样的宣纸纸,一样的保留了多年,尹映梨盯了好一会儿才接过。
将信封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却是画了一个从未见过这种画的人,齐肩的卷发,精致的妆容,却是笑嘻嘻的表情。
这院子,送给你啦,要好好珍惜啊!
就这样一句话,却是让尹映梨看了也不由得有些诧异。
真是个怪人啊。
直到现在,花婆婆也没有和她提起这座院子原来主人的名字,亦不知是晓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