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能一手遮天吗?苍天有眼,陆老头终于‘进去了’,陆家的房子、车子、存款该扣押的扣押、该冻结的冻结,我现在就是要和他离婚,让他们家就此一无所有,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生孩子?让他做梦去吧!”
说实话,对于一个认为妻子应当“知恩图报”的丈夫,一个认为丈夫“报应不爽”的妻子,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的。
罗波不愿意劝孙慧娜和陆华军夫妻和好,当然也不好明说支持他们离婚,毕竟传统意识里,是劝和不劝离。
只是过了没有多久,陆华军和孙慧娜以离婚告终。
离婚时,孙慧娜放弃一切财产,离婚后又从报社辞去了公职,不久便去了外地,从此不知所踪。
孙慧娜和陆部长一家的事情成了报社员工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骂孙慧娜不要脸,陆部长在位时帮了她那么多,一出事她就要和陆家撇清关系。
有人说这是报应,陆家多年来在宣传部和报社飞扬跋扈,现在活该家破人散。也有人感叹孙慧娜这姑娘城府太深,一直念着李波,嫁进来是为了报复陆家。
陆部长原先看到报社的经济效益不好,便把陆华军调到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只是他现在失去了“衙内”的地位,又被抄了家,凭自己的条件又很难找到中意的媳妇,因此至今没有再婚,也很少在社区露面。
倒是陆华军的母亲,夏天经常在纳凉的人群中破口大骂孙慧娜:“这个狐狸精、狗东西,吃干抹净看我们家不行了,拍拍屁股就走,连个孩子都没给华军留下,她把我们坑成这样,我以后就是做了鬼都不会放过她!”
纳凉的人群都乐得听个热闹,虽有人迎合着指责孙慧娜,但多数是在看陆家的笑话。
张峰有一次向市纪委书记宋青峰问起此事,宋青峰说,这个原东华区委宣传部陆副部长的事,他印象深刻。
之所以印象深刻,主要是这个举报人的身份非常特殊,张峰心里一动,问道:“难道陆部长是由孙慧娜实名举报的?”
宋青峰点了点头。
回到东华区报社里,罗波问道:“刚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这段时间你们为什么突然来上班了呢?”
他笑着说,“我的傻兄弟啊,我们来是因为已经知道这辈子都不会有编制了,回来收拾残局,准备下一步工作的。也不瞒你们了,我们有一个计划,做最后的一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参加。”
“我们打算联合起来,实名写一封上书信,写上我们的委屈,每个人签上名,按上手印,我负责把这封信递上去。”
罗波的心里有点打怵,但想着他们在机关混迹多年,知道后果,况且对我们来说算是最后一搏,如果失败,也可以趁年轻另寻他路。
刚哥和几个老员工在上面签了名,按了手印。新员工在短暂犹豫之后,也跟着签了名。
罗波大致看了下内容,草草三行话,写了大家的付出以及希望得到公正待遇,下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东华区宣传部收到这份反映信后,觉得事情重大,毕竟记者们现在还是在内部进行反映,如果得不到满意的回应,把这些事情往外捅出去,就很被动了。
东华区宣传部一边向东华区委区府反映,一边还向东华市宣传部反映。
东华市委宣传部长陈朝霞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向市委书记张峰进行汇报。
张峰其实已经看到了由于新媒体的出现,纸质媒体日益败落,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东华区报社人员集中反映问题,刚好给了张峰进行改革的一个机会。
他召集市编办、市人社局、市委宣传部、东华日报社等主要领导开会,商议报社系统改革事宜。
在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后,张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就是全面取消东华市下辖各县区的日报或通讯,这些人员与资产全部归入东华日报集团。
东华日报专门留着版面用于报道各县区的新闻以及区委或县委书记、区长或县长的活动。
位于东华城区的三个区,全部取消报社及记者,其它县或县级市,只保留记者站,用于报道县内新闻,只是记者站的记者待遇与编制,都由东华市日报社负责管理。
对于这样的改革,各区县倒是没有反对意见,主要是报社目前已经完全不赚钱,县级报纸的征订完全是向机关事业单位通过摊派方式来完成的。
出台了大致的改革方案后,同时还要考虑如何整合各个县级报社的人员问题。
除了继续保留原先正式编制的员工外,还要通过一定的方式来解决劳务派遣员工和临时记者的身份问题。
经过协商,东华日报社拿出了100名编制名额,进行内部招聘,主要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通过一系列程序,最终解决了90%人员的问题。
毕竟有些人嫌弃报社的收入没有象以往那么高,趁这个机会办理了辞职、内退手续,拿了一笔补偿金外出外出创业,有些记者还是积累一定的人脉关系。
当然,更多的临时记者拥有正式编制后,便不再向上反映问题,毕竟在目前的形势下,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最重要的。
张峰在深夜在朋友圈看到长久没有联系的潘柔发的一段文字:“人生,没有退路,亦无前路。停滞不甘,前行又太难……”
他敏感地意识到在丽华学院工作的潘柔应该遇到什么困难了。
潘柔一向坚强,很少会发这样的朋友圈,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张峰特意打电话问她,她又不说具体的事情,张峰特意在一个双休日赶到丽华学院,亲自找她聊聊。
原先潘柔做行政工作,后来觉得各种杂事太烦碎,应该是教书育人的教师岗令人有价值。
通过关系,潘柔如愿转成教师岗,但这并没让她高兴起来。
主要是丽华学院没有她所学的专业,专业不对口让她始终找不到归属感。情况类似的同事都做了转型,丢掉自己硕士、博士所学专业,从头来过。
潘柔也尝试过这样的努力,但学术兴趣很难转移,转型起来很痛苦。
同时接连发生的二件事情,让她感觉恶心。
带大三学生去实习,潘柔即刻收拾行装,带领十二名学生出发。
因为是第一次带学生做调研,潘柔处处小心,也时刻关注学生的动向,在保证基本人身、食宿安全的前提下,竭尽全力地去指导他们实习报告的撰写。
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资深女教授,年龄比潘柔稍长一点。女教授很严厉,不苟言笑,与潘柔鲜少交流,学生们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大多数时候,都是女教授在指导学生,潘柔也跟着学。过了几天,女教授先行离开,学生们松了口气,纷纷吐槽女教授过于严厉,说潘柔“很温柔、人很好”,他们都很喜欢她。实习单位回来以后,潘柔继续指导他们完成了论文。
潘柔原想这次带队调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曾想,没过多久,当潘柔想要再次申请带学生外出实习时,学院领导没有同意,原因是“有学生反映潘柔在带队调研中出了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