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宫女和太监已经开始打扫,静悄悄的行走,不带起一点声音,朱自清坐在房顶上,看着下面忙碌的宫女和太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膀,准备从房顶上下来,谁知由于坐的时间过于长,腿脚有些酸麻。刚刚站直身体,朱自清就觉得一阵眩晕袭来,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扶着些什么。
“娘娘!”从书房里出来的落霞,抬头就看见了在房顶上摇摇欲坠的朱自清,紧张的叫了出声,院子里的宫女和太监都随着这一声叫声抬起了头,顿时大惊失色,齐齐的跪倒在地。
“叫什么叫,赶紧的找梯子!”朱自清双手扒着屋檐上的瓦片,稳住自己的身形,努力使自己下掉的速度变得缓慢。可惜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小,越来越抓不住。
“快快!”落霞见状,赶紧俄指挥着地上跪着的人找凳子,可是一时半活的,上那里找梯子去!众人急得团团乱转,朱自清吊在房檐下,手越来越滑,胳膊越来越酸,心里越来越着急,她是说过会自己下来可是也没想这样下来呀!
“拿被子铺着!”朱自清朝着下面手忙脚乱的宫女和太监喊了一声,她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没有梯子,好歹也在下面铺个被子,不至于摔的很惨。
众人听闻一愣,然后急急忙忙的回去抱被子,就在众人刚把被子铺好的时候,朱自清终于松开了一直抓着屋檐的手,顿时做了自由落体的动作,从屋顶上掉在了被子里,身体的大部分掉在了被子里,小部分掉在了被子外。
“娘娘,你有没有事情?”落霞扑到朱自清的身边,看着皱着眉头一脸苍白的朱自清,手在朱自清的身上胡乱的摸着,一边紧张的问着。
“脚,脚,脚”朱自清一脸的痛苦,手指着自己落在被子外面,正好落在台阶上的右脚,一迭声的说,然后汗水就从额头上急速的滑落。
“太医,快宣太医!”落霞扭头对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掀开了朱自清的裙子,一抹鲜红印入眼帘。
“扭着了,擦破了皮!没事,别担心!”朱自清动了动右脚,倒抽了一口冷气,对着已经是泪流满面的落霞说了一句,她掉下来的时候清晰的感觉到骨头撞到石头上的感觉。除了疼还是疼。
在宫女和太监的扶持下,朱自清勉强的站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挥手让院子里围着的人都散了。
“轻点,慢点!”朱自清紧紧地抓着落霞的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喊着太医,抹的那些药实在是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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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
这次过来的是个年轻的太医,估计刚到太医院没有多久,看到朱自清的眼泪,手更是哆嗦,忽轻忽重的力道差点让朱自清哭天喊地。
“太医啊,你不要顾及我的身份,正常点好不好?”一席话说的那个太医的脸通红一片,抬头看了朱自清一眼,倒是比刚才镇定了不少。渐渐的倒也恢复了正常,手上的力道和速度也快了起来。
“娘娘,您的脚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脚踝有些肿,休息两天就好了!”太医给朱自清包扎好的伤口,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给朱自清回话。
“行了,没事,起来吧,你太客气了!”朱自清抚摸着包裹好的右脚,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朝着那个年轻的太医笑了笑,刚才她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现在让她都没有脸见人了。
“落霞,送送太医!”朱自清看了看局促不安的太医,遣了落霞把太医送了出去。
送走太医回来的落霞看了看朱自清的状况,提议把这个情况告诉赵程旌,被朱自清拒绝了,自己坐在床上,喝了宫女奉上的止疼药,闭目养神了片刻,换了衣裳,重又遣了落霞到制衣坊去看看衣服制作的情况,要得比较急,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做好。
“娘娘,你休息会吧!”临出门的时候,落霞担忧的看了朱自清一眼,对着朱自清的背影说了一句,朱自清背对着落霞摇了摇手,然后示意她赶紧去,刚才这一闹,又耽搁了好长的时间,等一下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朱自清摸着有些疼的脑袋,感觉着右脚上隐隐传来的疼痛,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开始筹划今天的事情和后天的流程。
每个女孩都梦想过自己穿上婚纱时的模样,可惜她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已婚的妇女,只好把一切的梦想都集中在楚天阔的婚礼上,全力让张小姐做那个最美丽的新娘。
“娘娘,王嬷嬷说可能不能按时作好,说是在做晋封那天的礼服,咱们的只能暂时往后压一下!”从制衣坊回来的落霞一脸的不满,愤恨的坐在椅子上,气愤地说着。
“行了,快带我去看看!”朱自清一听这个情况,一脸的着急,落霞也说不清楚到底衣服做到了什么程度,后天一早就要用的,到时候没有弄好可怎么办?
“可是,娘娘你的腿!”落霞为难的看了看朱自清,指了指朱自清的脚,又委婉的提醒她现在是闭门思过,没有皇帝的旨意是不能随意出门的。
“行了,先办完事情再说!”朱自清着急衣服的进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起右脚蹦着就往前走。
站在门口的落霞见状,赶紧的搀扶着朱自清,两个人悄悄的就出了门,因为是思过期间,也不敢太张扬,没有步辇,只好自己走着去,而且一路上还要遮遮掩掩。生怕被什么人看见。
一路上走走停停,过了好久,朱自清才到了制衣坊的门口,扶着门框,朱自清气喘吁吁,顾不得自己的脚疼,急急忙忙的进去,远远的看见门口的王嬷嬷,赶着叫了一声,却不期然的看见了赵程旌的身影。
一张满面含笑的脸,一个娇柔似水的身影,一个威严慈爱的面庞就这样出现在朱自清的眼前。
朱自清先是一愣,然后硬生生的把受伤的微微抬起的右脚放到了地上,从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站在原地给太后和赵程旌请安。
赵程旌看见朱自清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的有些不好,刚才还是满脸微笑的太后也变得严厉,柳贵妃倒是按照规矩给朱自清请了个安。
“皇后,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太后没有叫朱自清起朱自清只得跪在地上,烈日当头,艳阳高照,接近正午的太阳是炙热的,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身体的原因,朱自清额头上的汗滴滴答答的就没有断过。
朱自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太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低着头跪在大太阳低下,着急的想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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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是朕把皇后叫来的,朕看她最近瘦了不少,怕礼服做的不合适!”赵程旌看了看为难的朱自清,开口替她解了围,挥了挥手,让朱自清站了起来。
“既然是皇上叫来的,那就算了!“太后看了眼朱自清,又看了眼赵程旌,片刻后开口。扶着柳贵妃向屋内走去。
赵程旌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朱自清有些苍白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脚踝的疼痛感传来,让朱自清眼前一黑,身形有些摇晃,咬着牙猛地一下从地上立了起来,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呼吸变得悠长,笼在衣袖里的手使劲地捏着落霞的手,乘着太后他们转身的时候抬手擦了擦顺流直下的汗水。
“走”朱自清小声地对着落霞说了一句,闭上眼睛稳了稳神,艰难的迈出了右脚,装作若无其事的向屋子里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推开赵程旌伸过来的手,汗水一滴一滴的从脸上滑落,朱自清握着落霞的手也越来越紧。
跟在被赵程旌和柳贵妃搀扶的太后的身后走走停停,耳边充斥的是他们对礼服的评价,这里好了,那里不合适了,朱自清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是个多余的人。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偌大的一个制衣坊,太后竟然逛了一圈,朱自清跟在他们的身后,扶着落霞,随着他们的脚步走走停停,感觉自己的右脚越来越麻木,疼得似乎是没有了知觉,整个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怎么了?”回头的时候,赵程旌看见了朱自清苍白的脸,眼中的担忧愈甚,刚才他眼睛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她,眼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白。
“谢皇上关心,臣妾并没有什么!”对于赵程旌的问话,朱自清并没有什么波澜,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按照规矩回话。
“哀家累了,就先回去了!”太后看了眼朱自清,扶着柳贵妃对着赵程旌说了一句,在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向门外走去。
“臣妾恭送母后!”朱自清跪倒在地,眼睛看着地面,直到太后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慢慢的抬头看着眼前的赵程旌,眼神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皇后量完尺寸就早些回去吧,莫坏了规矩!”临出门前,太后头也没回的撂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怎么了?你的脸色很苍白!”赵程旌挥手遣散了众人,偌大的屋子里只留了他们两个人,附下身想把朱自清拉起来却被朱自清拒绝。
跪在地上的朱自清咬了咬牙,以手撑地站了起来,就这样站在赵程旌的对面。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赵程旌伸过来的手,支撑不住的坐在了刚才绣娘坐的椅子上,手里摩挲着支架上还没完工的牡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