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来那装啦!”陈国梁撇嘴撇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怎么的,你把我姑娘领旅店儿睡了一晚上,睡完就拉倒啦?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你跑啥呀?”他看着康帅手里的包忿忿地说。
康帅现在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他不只是有火,更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恨不得把陈国梁拽过来打扁了、揉烂了、撕碎了,为自己解气,顺便还救赎了陈静姝。
康帅狠狠瞪了陈国梁一眼,非常鄙视地说:“你就是想钱想疯了也得看明白是谁再讹呀!你回家跟你姑娘问明白了再出来讹,别他妈逮谁咬谁!”他认为和陈国梁说这么多话已经很贬低自己了,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说完就准备走了。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沟通都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这种误会的时候。康帅带着气的这两句话不但没有化开误解,反而加深了误会。在陈国梁看来,康帅不光是瞧不起自己,还在跟他叫板。还让他看明白是谁,你康帅一个破水暖工,也敢说这话!你有什么资本吓唬我!他一把抓了住要从他身边过的康帅,竖起了背上的毛,“你他妈给我站下……”
(15)
“你他妈嘴放干净点儿……!”康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说:“痛快儿把你这狗爪子给我拿一边儿去!”
在一旁的胡凤英看火药味儿渐浓,惊慌地指责康帅:“你这小孩儿怎么这样儿呢?平常儿瞅着挺好个小孩儿,怎么这么混呢!干出这样事儿你还有理啦?……”
听着胡凤英的话康帅气得七窍生烟,正因为没法儿还嘴窝火呢,只听陈国梁又说:“找小姐还得花钱呢,这黄花儿大姑娘你说睡就睡,睡完了提上裤子就完事儿啦?哪有那好事儿!你要好说好商量咱们啥事儿也没有——跟我耍无赖,你他妈还嫩点儿……”
面对胡凤英,康帅没办法发作,陈国梁这时候出来叫嚣无疑是上赶子找着让康帅出气的。康帅一扬胳膊,甩开陈国梁的手,吼道:“你他妈给我滚一边儿去!”就势又一推,陈国梁栽歪了两下之后连人带车跌到了地上。
“康帅儿你干什么?俺们还没说动手儿呢,跟你客客气气地说,你倒先动上手儿了,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胡凤英像是拼命保护雏鸡的老母鸡一样疯癫慌乱地跑过去扶丈夫。
“你他妈有种儿哈!敢他妈跟我上手儿……”陈国梁一边挣扎着抽出压在摩托车底下的腿往起爬,一边在嘴里叫嚷着。
“你们俩还是人吗?你们他妈配当爹妈么?姑娘出什么事儿不问明白,先出来找人讹钱来了,上辈子得作了什么孽呀,这辈子托生到你们家!”康帅冲着他们两个大骂,又拿眼神把他们牢牢地钉在地上,发泄完自己的鄙视后才转身走。
等康帅转身走了,这对夫妻方从那强大的威慑里缓过劲儿来。陈国梁在摔倒的时候大腿别了一下,有点疼,胳膊也在疼,估计也破皮了。他没想到康帅居然是这么混不吝的主,根本就不拿这事儿当事儿,不拿他当人。事到如今,本应该是用法律来保护自己的时候了,可他还是不甘心,舍不得那份“损失赔偿”就这么扔河里顺着滚滚东逝水走了。于是他报着最后一蜘蛛丝的希望追了上去,嘴里嚷道:“你给我站下,想跑不好使……”陈国梁一手按康帅肩膀,一手抓康帅手腕,妄图擒住他。康帅早就忍无可忍了,一抖肩膀把他搪开,回手一拳,结实地砸在他嘴上。陈国梁惨叫着趔趄了几步单腿跪到了地上。他只感到了冲击力,并没感到疼。嘴里突然多了点儿东西,随后又斟出了一口温汤,让风一溜,泛出了无限的腥,令人作呕。他使劲儿吐了一口,地上多了一小摊带唾沫的血,里头还藏了颗红里透白的物件儿,陈国梁拿舌头抿了下上牙堂,多了个豁儿,由此断定,它是自己的牙。
“你可算是逮着来钱道儿了,还想俩一块儿讹,心不小啊!你当我土鳖呀?你他妈痛快儿该找谁找谁去,再跟我得瑟我砸死你!”康帅把个死字说得特别狠,说完迈大步扬长而去。
陈国梁捂着嘴再次被妻子扶了起来。他不敢再追了,对康帅也不报任何幻想了,声音有点含混地连声说:“报案,报案,整死这小子……”
他们认定了康帅是准备“畏罪潜逃”的,所以一边联系丨警丨察,一边远远地悄悄盯梢,随时通知丨警丨察他的动向。丨警丨察按照他的指引,在车站入口截住了康帅。
(16)
看到丨警丨察,康帅虽然惊讶,可也不至于害怕,很配合地和陈国梁夫妻一块到了丨警丨察局。他向丨警丨察说了事情的经过。但在陈国梁夫妻眼里,这自然是狡辩。康帅也不跟他们争,只说把陈静姝叫来问问就什么都清楚了。而当陈国梁夫妻带着丨警丨察到他家来接女儿的时候,却看见了口吐白沫,倒在炕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陈静姝。
眼睁睁看着父母找对自己最好的人兴师问罪去了,陈静姝想追出去,可看母亲锁了门,她就把那份力气省了,保留着被陈国梁推倒的姿势坐在地上,欲哭无泪。让人迷丨奸丨了,回到所谓的家了,却被本该是山的父亲毒打,现在还要去讹对自己最好的人。不用说,今天以后,康帅一定厌恶死她了,不光恋人没了,连朋友都没了;知道真相的陈国梁拿崔涛他们没办法,肯定又回头把火撒在她身上,那本不温暖的家,就又成为炼狱囹圄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被**的事用不几天工夫就得传得到处都是,到那时候自己在世人眼里成什么了?每一件伤心事都是一把刀,刀刀刺在她心上,把她的心刺穿了、刺透了、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