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余晖听后,冷笑道:“赵书记,我觉得我的身体还行,再干几年也没问题。挣着国家的钱,就应该为群众办事,不需要休息。”
赵家林没有动怒,心平气和地道:“那好吧,既然你觉得身体扛得住,那我可就要给你压担子了。今年的招商引资情况不容乐观,我建议你放下手头工作,带领一支队伍出去招商引资吧。你放心,只要能招来一个企业,我给你记头功。”
赵家林的手段果然毒辣,严余晖站起来道:“赵书记,谢谢你的赏识。我不分管招商引资,理所应当不归我。我的分工是由班子会决定的,怎么能说变就变,你没有权力剥夺我的权力。”
赵家林不恼,笑呵呵地道:“老严啊,你别不服老。人家一伟才三十多岁就是管委会主任,搁在你身上行吗?如果你不服从组织安排,那我只能向上级反映了。我想上级领导不会对不听话的下属宽容吧。”
“哼!”严余晖没有理会,甩袖离去。
严余晖走后,赵家林脸上露出诡谲微笑,恶狠狠地道:“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陆一伟幸亏没有参与此事,要不然也会成为赵家林打压的对象。然而,赵家林对他起了疑心。
赵家林联想到陆一伟在自己走后的当晚去了严余晖家里,再想到他要动菜家园村长一事,此人也不安分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揣测,他利用技术手段调取了陆一伟手机的通话记录,当看到谭振华与他半夜三点多通话时,顿时勃然大怒。这小子果然与严余晖走到了一起,想联合起来扳倒我,你还嫩了点。
当晚,赵家林将陆一伟约了出来。问道:“一伟,你对此事怎么看待?”
陆一伟道:“赵书记,如果让我客观公正的讲,双方各打五十板,都有过。梁国栋是有家室的人,再是对方自愿也不能违背道德伦理,何况他的身份敏感。而谭振华不该用这种伎俩陷害国栋。”
“哦?”赵家林道:“这么说双方都有过咯?那我问你,这件事你事先知道不知道?”
“知道。”
听到陆一伟没说假话,赵家林挺佩服他的魄力。道:“那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陆一伟道:“谭振华在抓捕梁国栋时,给我打过电话请示。我不明事情真相,不能妄自下结论。但考虑到国栋的身份,要求他低调处理。”
赵家林脸上露出了微笑,道:“你做得没错,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应该受到相应处罚。国栋虽做了混蛋事,但明显是对方下的套诬陷的,对于这种人我绝不能容忍,更不容许把高新区搞得乌烟瘴气。”
赵家林又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应该提前让我知道。我最恨从背后捅刀子的人了。”
陆一伟笑笑,没有说话。
梁国栋事件看似“息事宁人”了,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并没有就此停歇。如同一个导火索,一股暗流悄悄渗入,时刻等待时机爆发。
通过该事件,赵家林和严余晖的矛盾由暗自较量转为公开对抗,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至此拉开大幕。
在整个事件中,赵家林可以说起决定性作用。如果他晚回来一步,或者说谭振华动作在快一点,梁国栋想要走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然而在通讯发达的年代,一个电话可以调动一切社会资源,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当然了,仅靠赵家林的关系网远远达不到调动省公丨安丨厅,甚至不可能扭转乾坤,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实则常务副省长邱远航。
对于赵家林来说,梁国栋不过是身边的一条狗而已,用之招来,不用弃之,失去一个梁国栋,还有张国栋李国栋,想为他服务的人大有人在。不过,梁国栋这些年掌握着他不少核心机密,绝不能让他落入旁人之手。
另外,严余晖收拾梁国栋,实则是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且能容他胡来?所以不费余力不惜代价也要把梁国栋救出来,让他见识下自己的能耐。
赵家林不仅疑心重,而且睚眦必报,怎么可能让严余晖气到自己脖子上,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两天正琢磨着如何把他踢出管委会,或者说如何架空他的权力。一个邪念突然冒了出来。
陆一伟自始至终冷眼看待,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卷入这场风波。不过,对于谭振华的结局深感惋惜。
梁国栋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后,照常上班。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样该干嘛干嘛。不过,他心有余悸,如同死里逃生,要是赵家林回来的晚一步,一顶大大的帽子就扣到头上了。
两天后,赵家林主持区委班子会,提议梁国栋为管委会副主任。这次,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梁国栋的事通过后,对管委会副主任的分工进行了调整。梁国栋接过了严余晖手中的分管项目,而且分管后勤工作。而严余晖仅负责一项,招商引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赵家林在报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进入冬季。不知为什么,今年冬天格外的寒冷,还不到腊月,气温已经低至零下20多度了。而且雪一场接一场下,往往上一场雪还未融化,又一场暴雪再次覆盖,用天寒地冻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进了冬季,所有在建工程项目都停了下来,管委会事情少,陆一伟也轻松许多,把日常工作搞好就行。与此同时,煤矿企业迎来了生产高峰期,个个都卯足了劲加大马力疯狂开采,一辆接一辆的拉煤车排起了长队,绵延几公里,都在等着拉煤。往往刚从坑口里挖出一吨直接就装车,即便如此,依然供不应求。
今年的煤炭价格又涨了。从原先的200多元一吨直接飙到400多元,有的甚至涨到500多元。这下可乐坏了煤企老板,个个脸上绽开了花,数钱数到手抽筋都不止。
就拿东成煤矿来说吧,原先一天生产原煤2000多吨,自从投入机械化生产设备后,一天即可生产6000多吨。也就是说,一天的营业额就能达到200多万元,这个数字是相当恐怖的。
牛福勇手底下现有五个煤矿,除去三个是合资的外,东瓦煤矿和东成煤矿是他个人资产。别的不说,就靠这两个煤矿,一个冬天就能挣个盆满钵满。
有了钱的牛福勇,浑身烧得不自在。这不,前两天刚刚让手底下的人专门去西藏买了三只纯种的藏獒回来,为他看家护院。一只藏獒的价格就高达200多万元,简直丧心病狂。但对于牛福勇来说,只要他高兴,花多少钱都值。专门从矿上调过三个矿工来,每个月5000元,就给他喂狗。
这天,牛福勇心情大好,打算拉出来亲自溜溜。没想到藏獒和他关系不好,差一点就把他给扑倒了。顿时恼羞成怒,命令手下的人把藏獒给宰了,吃了顿狗肉火锅。牛福勇吃完后,咂巴咂巴嘴巴道:“这藏獒肉也没他妈的怎么好吃。”
与他一起吃藏獒肉的人个个心惊肉跳,要知道这一筷子下去可就是好几万,200多万就这样吃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