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被潘振伟在卫生间看到,并不是我们第一次在学校里这么做了。被潘振伟看到后,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包括索性我们直接自杀好了,或者把潘振伟找机会杀死,然后我们再自杀,可是潘振伟手中还有我们仨的视频,我和心蕊并不要紧,只是一旦泄漏出来,亦蝶的一生可就毁掉了。还有我们一点也不想让男人来摆布我们,潘振伟可以用这个视频对我们为所欲为,我和心蕊是满足不了他的,我们也不想满足他。于是心蕊想到了让亦蝶去引诱潘振伟,一个男教师和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我们有了他这个把柄,就再也不怕了。我们一起去恳求亦蝶去做这件事,亦蝶考虑了一夜,答应了。
“亦蝶在去引诱潘振伟之前就已经不是**了,而破掉她**摸的人就是我,是在游戏里破掉的。所以我猜想,亦蝶是不是在参与我们的游戏之后,也想尝试真人的感觉呢?不过从亦蝶之后的表现来看,潘振伟可让她失望了。呵呵,男人嘛,本来就比玩具还靠不住的。
“只是寒假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我指的是被潘振伟发现了之后,虽然后来因为亦蝶的功劳,他再也不敢造次——我和心蕊都一时间收敛了不少。而亦蝶的情绪却有些不太好,我很心疼,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有一天她找到我,忽然问我,‘你和我妈妈幸福吗?’
“我愣了一下,‘我和你妈妈都满足了彼此。’我这样说,‘所以算是幸福的。’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是不是没有救了?就和你们一样?’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有救’吗,我和心蕊自己都拯救不了自己,而是接受了这样的人生状态;说‘没救’,亦蝶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也许以后会遇到某个满足她的男人呢?我感觉我们太自私了,自私得要命,真不该把亦蝶牵涉进来。
“见我沉默着,她就走了。那时的她,一定是认为她是‘没救’的了吧?毕竟我们这么变态,她一定是认为自己也是变态的,一定认为自己获得不了正常的爱情,也一定不会收获像我和她妈妈这样的情感关系和生活状态……或者她对我们一直很失望,所以她也憧憬不了更多的美好,便抑郁了下去了吧?
“直到她穿着婚纱跳下来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她内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没错,她对我们失望,也对自己失望,也对这个世界失望,她仿佛明白了这个世界无法满足自己的爱情和**,可能连我和她妈妈这样的爱情也得不到。这个傻孩子,她干嘛这么着急……”
秦凤仪说到这里时,终于不再平静,哭泣起来,往常严厉的面孔此刻挂满哀伤、凄凉和痛惜。
许蓉蓉听到这里时,也终于**去一句话——之前的话语中倒也没有什么可问的,秦凤仪的讲述很清晰——“你为什么说,看见她穿婚纱了,才明白她心中想什么呢?”
秦凤仪:“你不明白吗?她是天生的s性格,她一定是爱上了某个人,一定是个女生,然后她当着面的死去,用她的生命向那个人‘施虐’,虐她的心,虐她一辈子的灵魂!我没有看错,她真的是天生的s……”
尽管没有看到李诗涵提供的前半页的信件文字,但是许蓉蓉也从后面的文字中感受到庄亦蝶对李诗涵的爱意,信中还说:“……所以归根到底,我是自私的,就像我上面所说的那样,我一想到你会伤心,我却反而会兴奋一样。”想到这里,许蓉蓉浑身一凛,不禁可怜起并不是拉拉的李诗涵来。
秦凤仪:“穿着婚纱,那是献身于自己的爱情,多半也是受到我和心蕊的影响吧。她穿的那件,就是心蕊的婚纱。对了,你知道我的手机铃声是什么吗?就是我们每一个女孩子都会很喜欢的——
“精心指引,送入洞房,爱情的幸福为你们珍藏。胜利的勇敢,爱情的收获,忠诚地把你们结成幸福一双。圣洁的骑士,前进吧!善良的姑娘,快来吧!庆典的欢笑如江河流淌,愿幸福与快乐永驻心上……”
秦凤仪咏起来,声音凄婉,那熟悉的旋律许蓉蓉很快就听了出来:是瓦格纳的《罗恩格林》的“婚礼合唱”,透过这哀婉而悠扬的吟唱,许蓉蓉仿佛看到了庄亦蝶身着洁白的婚纱,在教学楼里沿着楼梯走上,然后坚定地向那间天台上方的教室走去,她嘴唇带着浅浅的笑容,仿佛并非走向轻生的绝路,而是走在一条红地毯上,走向阳光最炽热最夺目的地方。
“……芬芳的卧室为爱情而装潢,拥抱吧在这美好的时刻,爱情的幸福为你们珍藏。胜利的勇敢,纯洁的爱情,忠诚地把你们结成幸福一双。忠诚把你们结成幸福一双。”
秦凤仪吟唱完了,“她应该就是这样从窗户上跳下来的。亦蝶自杀后,我想也就该轮到我和心蕊也去了吧?可是当时我还不想死,要死得和心蕊在一起,我不能被抓到。于是,我就删除了学校里之前的监控视频,害怕丨警丨察会看到我和心蕊、亦蝶在学校里曾经出没的身影。所以啊,”秦凤仪看着许蓉蓉,微微苦笑着摇头,“把我们抓进来是不对的,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着如何和心蕊一起安安静静地死去。你们和丨警丨察把我的这个愿望剥夺了。”
许蓉蓉心中暗叹:“这种思维果真非常人可以理解的。”自己想了一想,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因为秦凤仪之前所言不虚——“你们不理解,会反过来抱怨我没有实话实说”,便道了一声“多谢接受采访”,便起身而出。
秦凤仪望着许蓉蓉走出去,酸苦的微笑蓦地不见,她知道刚才所说的一切,对方未必真的能理解,真的懂她,脸色一沉,容颜瞬间好似老了好几岁一般,不禁想到了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懂她的人:“陶心蕊,亲爱的,你现在怎么样了啊?”
许蓉蓉从审讯室出来后,见到钟磊等人已经候在外面,当此之际,许蓉蓉和钟磊想不到之前的“只要进了警局就形影不离”的“誓言”,钟磊迎上来,道:“真没想到秦凤仪能说这么多。你是不是很受教益?”
许蓉蓉道:“我倒也想,只可惜不怎么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陶心蕊那样的人,‘受虐狂’?还沉浸其中……”想着,许蓉蓉就用两根手指掐住钟磊的胳臂,一用力,“疼不疼?”
钟磊:“不……不扔(疼)……”
听到钟磊的声音都疼得变了,许蓉蓉笑道:“原来你也是‘受虐狂’啊。”说着松手。
钟磊附耳低声道:“笨蛋!因为爱你才愿意受你的虐。”
许蓉蓉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欢喜。也顿时有些懂得了s-m游戏蕴藏的情感联系。这时,陆震起和刘跃辰端着一次性水杯出来,刘跃辰道:“那边有水,快去喝点,渴死我了。咱们接下去是怎么着?”
钟磊和许蓉蓉先去接了一杯水解渴,钟磊道:“接下来试着劝一劝陶心蕊接受采访。”
“她不是说不接受吗?”陆震起道。
钟磊道:“那是之前,现在秦凤仪说了这么多,我们把秦凤仪接受采访的情况告诉她,她听见秦凤仪说了,未必会再保持沉默。”
许蓉蓉点头:“的确,值得试一试。婷婷姐呢?没出来?”
刘跃辰道:“刚才我们先出来了,现在应该还在里边吧。”
正说着,路婷婷出来了,笑道:“我又得多谢你们了。”
钟磊奇道:“怎么了?”
路婷婷道:“她刚才对你们说的,比对我们说得多很多。看来我们是没有照顾到她的‘抖s’的性格,所以对我们好像挤牙膏一样,说得支离破碎,还以为是脑袋里逻辑不清呢,原来是没有撬开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