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朱院长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钟磊他们都看着他。朱院长：“我懂了，这是胡佳佳在练字！她一定是在抄什么东西练字！”

朱院长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哪知，朱院长说完，自己又眉头一皱，轻轻摇头：“练字？可是我好像没看见过胡佳佳练字……”

陆震起忽然道：“朱院长，福利院里孩子们有多少？”

“大概有三百多个吧，怎么了？”

“三百多个儿童里，你对胡佳佳这么熟悉？”

朱院长一愣，随即脸色有些愠怒：“你们说来说去是在怀疑我是不是？这孩子送来的时候又是哑巴，又是……破相，不注意她也难！所以我们多注意一下她，这又有不是了？”

陆震起打起哈哈：“不好意思，我这是记者强迫症，总喜欢问个全面，来来，抽烟……”

朱院长“啧”了一声：“这里不能抽烟，福利院外面才能抽！”

陆震起道：“是吗？可是我刚才打扫教室的时候，可是发现了烟头。”

朱院长听了，叹口气：“这些孩子们小的时候都可爱的不行，一长大，就跟你像仇敌一样，不让干什么就偏要干什么！唉！一定是那帮十四五六的小子们偷偷买烟抽！一群没良心的！”

“他们从哪里搞到的烟？”陆震起仿佛对烟草比眼下的胡佳佳更加挂心，或许他也真的是犯了“强迫症”，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朱院长：“肯定是从外头偷偷带进来的！这帮兔崽子，贼呢！”

原来，孩子们长大后，就开始逐渐走进社会，有的去外面的学校上学，有的去了职业学校，有的定期去收养家庭住宿，若不提前走入社会，十六岁时从福利院骤然进入社会，不免无所适从，容易出事。可是，和外界接触，自然也就接触到了外界的不良习气，孩子们正是在叛逆期的年龄里，别说和非亲非故的“爸爸妈妈”们过不去，就是和亲爹亲妈也会常常冷战不止。

而钟磊和许蓉蓉盯着这用铅笔涂抹方始显露的“知道不是他，但是我不敢说”几个字困惑不已。但是线索这么少，再怎么想也是白费脑筋。

钟磊只得道：“多谢朱院长了。只能说胡佳佳命薄，不过也可以说，她上天和家人相聚去了……”

哪知钟磊这么一说，朱院长脸色蓦地一白，道：“也许吧，不过我们都不这么说，孩子们眼睛干净，胡佳佳一出事，就有人乱传，说什么看见几个大人把胡佳佳接走了……咱们大人就别这么说了吧。”说着，朱院长又是浑身一个冷颤。

而许蓉蓉听了这话，又是在空旷的库房里，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钟磊拉住她手，道：“好吧，那我们先出去吧。对了，这张纸，就让我们拿走吧。”

朱院长点头：“行。一张纸可以，不过其他东西就不行，真说不准哪一天哪个亲戚上门，嚷嚷着要遗物。”

钟磊将笔记本上的纸，从被铅笔涂抹的第一页，再往后几页，都撕下来，揣进怀中。

四人出门，来到外面，却见孩子们已经来到了操场上，被义工和志愿者陪玩的，都是七八岁以下，或者智商在七八岁以下的孩子，大一点的孩子都会被大学生志愿者们在教室里指导学习。

朱院长见胡佳佳的事情大致结束，心情也畅怀许多，向他们介绍起福利院的情况，什么占地面积啦，哪里是医院，哪里是康复中心，哪里是图书室……又说，这里送出去的孩子们，已经有十几人考上了大学，也有的舍不得离开这里，就选择在这里就业了。

对方是电视台的记者，多多向他们宣传一下自己的工作，也是应有之意。朱院长看了下时间，快到十一点了，道，“我们食堂十一点半开饭，一会儿吃完饭再走。”

朱院长是个实在人，不过钟磊等确无心情在这里吃饭，谢绝道：“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可以再参观一下教室的……”

陆震起婉言谢绝，而钟磊和许蓉蓉则早看到刘跃辰在陪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玩，那小女孩长相不佳，但是笑得十分开心，倒也惹人可爱，在青江做过志愿者的许蓉蓉知道，长相讨喜的孩子们被领养走的几率较大，所以留在这里的大多是相貌“可怜”的孩子。不过刘跃辰居然能和小女孩玩得这么开心，也是难得。也许是刘跃辰又高又胖，肉乎乎的，看上去像大号熊娃娃吧？

“跃辰，走啦！”钟磊叫道。

刘跃辰固然依依不舍，朱院长也是一阵惊奇，心中暗道：“原来你们来了这么多人，真是明察暗访啊！我们福利院是惹到谁了，然后被举报了么？他们要查胡佳佳只是一个幌子？”

刘跃辰不容易和小女孩告别，因为她一哭，刘跃辰便不能狠心而走，一个志愿者过来帮忙，小女孩犯倔，只要跟刘跃辰玩，其他人谁都不行。

这么一来，钟磊等人也是无奈。朱院长笑道：“你看，我们孩子很喜欢他呢，一起吃顿午饭吧，吃完了，孩子们就睡觉了，你们再走。”

钟磊等只得答应了。

到了中午时分，“爸爸妈妈”们催促集合，小女孩方才“放”了刘跃辰。此时，刘跃辰竟然满头大汗，一开口就是：“我以后不想生孩子了……”

许蓉蓉笑道：“你想生还生不了呢！”

刘跃辰喘气道：“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就好。”

陆震起道：“那你怎么不想一想，自己当年是怎么折磨你父母的？”

刘跃辰感叹道：“原来是冤冤相报啊！”

不过好在食堂里饭菜不错，朱院长特意开了一间领导专用的包间作陪。前来的志愿者们见他们四人居然由领导相陪，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猜测是不是领导亲戚。

吃完了饭，钟磊等便和朱院长告辞。

直到上了车，刘跃辰方才松口气，道：“太好了，要是被那女孩缠上了，我恐怕就走不了了。”

“那么，”许蓉蓉笑了，“看来嫂子的地位就受到威胁了。”

刘跃辰苦恼地道：“而且，要是让你嫂子知道了，我的境遇就更加糟糕了，因为我是主动去招惹这个小姑娘的！”

听了这话，三人都是大奇，正在开车的陆震起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刘跃辰：“你什么意思？对人家小女孩动了歪心思了？”

刘跃辰的话让三人一阵惊诧：“什么啊！当然是卧底，探听口风啦！因为那个小女孩，是和胡佳佳住在一间屋子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钟磊道：“那女孩说什么了？”

刘跃辰脸有得色：“一开始我不好问，后来你们让我走，反而帮了我的忙。那女孩想跟我一起玩，我就一边问，一边和她一起玩。她说胡佳佳是丑八怪，是哑巴，不应该和她们正常人住在一起。我问她自杀前有没有异常状况，女孩说，自杀前几天，胡佳佳经常和一个大哥哥写字聊天……”

“什么？”钟磊忽然叫道。

陆震起“哎呀”了一声，“钟磊你小点声，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