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娇说:“应该在她身上。不过,方颜未必是最后的黑手。她身边或许还有其他人。”
我忽然意识到,方颜替换方展娇,一路上欺骗了我,抓了雪白壁虎,拿走了赵大顺藏起来的秘密。
那雪白壁虎一直就在方颜手上。
今晚利用壁虎将三张傩戏面具拿过来的人,是方颜。
看来,今晚想把我们杀死的人,还真不是方展娇。
而是小马和方颜。
我几乎可以确定,方展娇在救我,而方颜则是要杀我。
我心中不由地唏嘘感叹。
同时,我心中又有了一个疑问。
我第一次去洋楼,见到的女子应该是方颜,后来在陈家纸灵屋晕过去的时候,方颜就在我身边。
她为什么不杀我,而是要等到今天动手呢?
我直接问:“你这位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以前她有机会杀我,为什么都没有动手!怎么,这一次要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方展娇说:“她的性格和我相反。我喜欢静,但是她喜欢动!她最开始没有杀你,现在又想动手!可能是,你之前并没有触及到核心机密,而你又是个不贪财的善良之人,她就放过你。可是,现在你不听劝告。在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她就没办法护着你!”
我心想,这话颇有些道理。
用发展的眼光看,所有事情都是变化发展。
方颜以前放过我,不代表现在和未来还是会放过我的。
我不由地苦笑一声,没有再纠结下去,随即盯着方展娇,用一种真诚的目光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听方青说,而她经过了解,你是在大婚之日,上吊自杀,是什么原因?你现在方不方便跟我讲。”
在大婚之日上吊自杀,这是一件极为悲惨的事情。
我担心这是方展娇的禁忌,是她不愿意揭开的过往,只能抱着试探的态度问。
方展娇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指着面前的檀木盒子,问:“你要不要看一看?”
我心中有些好奇,皱着眉头:“里面是什么?怎么闻起来有怪香味。屋里面的老鼠,是它引来的吗?”
她直接说:“是它引来的。你是不是觉得有肉香味。或者说,是人肉香味。如果你知道这檀木盒里装的东西,有快八十年历史,你会更加惊讶!”
檀木盒子并不是特别大,有点像是以前老式珠宝盒,边缘还有些泥土,像是刚挖出不久。
经历这么多年,还有这种怪香味。
那真是古怪又离奇!
我越发好奇,但还是有些紧张:“不会是蛊虫之类的吧!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吗?”
方老六家中的地窖,就有不少封存的坛子。
檀木盒子也像是器皿,也能够用来养蛊虫的吧!
她笑着说:“没那么可怕。这里面是死物,不会有什么蛊虫之类的。”
我点头说:“那就打开看下。”
她将檀木盒子打开,一股香味传来。
我本以为会是什么动物的肉。
可没想到,就是一截烧焦的藤条,一看就是放了很多年。有一半是烧掉的,还有一半呈现出黑色。
给人一种极其邪异的感觉。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问。
装着檀木盒子里,绝对不是藤条那么简单。
檀木不易腐烂,多是装珠宝之类的贵重之物。
“这是从一个人身上弄下来的。准确地说,是我的新郎身上弄下来的。”方展娇有些悲凉地说。
我内心骇然,从身上取下的部件,结果是藤条,还有这种怪香味。看着方展娇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佩戴了什么奇怪的项链,配饰之类的吧!但是这些配件嵌在身体里面,所以很艰难地取下来的吧!”我说。
她苦笑一声:“不是,是从身体里弄出来。与他整个人是融为一体的。”
从身体弄出来,意味着这段藤条和五脏六腑一样,成了新郎身上的零部件。
我有些懵,脑袋反复思索可能性,眼珠一转,说:“如果你不是逗我!那就是……你的新郎不是个活人。而是用藤条扎成的。你们方家以前就是做纸扎生意。保不齐就有把女儿嫁给纸扎物的习俗!”
我想,方展娇一定是在考我。而我,已经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
一个正常的大活人的零部件,怎么会是植物呢?
除非这个新郎,不是活人,而是其他的东西。
方展娇明显一愣,说:“陈辣,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是,方家没有嫁女嫁给纸扎人的习俗!其他藤条做的假人也不行!”
我再次迷糊,若不是这个可能,那就是方展娇在故意戏弄我。
我冷笑一声:“好了!你就别卖关子!”
虽说是她的伤心往事,但也没必要卖关子。
她沉默十多秒,说:“他是正常人!只是,在我大婚之夜那天晚上。他忽然变了一个样子。藤条就是来自他的身上!”
我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也充满了好奇。
世上的事情千奇百怪,人属于动物,藤条则是植物。从动物身上长出植物,我还真没见过。
等等。
我忽然想到,我是见过的,昨晚在叶家村的荒宅里,就见过活人头顶长出藤条。
我忙不迭地问:“怎么回事?”
死人脑袋上长出黑藤,我亲眼目睹过。
可是,活人身上长出藤条,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截一半烧过的藤条散发出来的肉香味,莫非是来自她的新郎?
我感觉自己语气有些着急,好像是急不可待地想知道她的痛苦。
我只得干咳一声:“我就是有些奇怪!毕竟,发出肉香的藤条,是从你新郎身上弄下来……显得太诡异。”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
灯笼里的光芒摇晃,偶尔还能听到老鼠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方展娇朝门外看去,一双眼眸里,藏着无限的心事,那段过往犹如梦魇一般。
我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有些伤疤,即便是死后,都未必能够愈合。
我说:“如果,你还是放不下的话。不愿意回忆的话,就不要讲。我也没有那么好奇!”
方展娇回头看着我,眼眸平静,但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女灵落泪,必定是想到了极为伤心的事情。
“陈辣,我不是上吊自杀的。而是,让我的新郎杀死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始终都想不通。我们本来是……一对青梅竹马的!两小无猜的。”她看着我,充满了不甘心。
对于这种没头没尾的抱怨。
我也是有些懵,不知如何安慰。
不对!
她刚刚说她不是上吊自杀的。而是她的新郎把她杀了。
我脑袋嗡嗡地炸响,耳朵都有点耳鸣了。
我没有听错吧。
这件事情,绝对是颠覆了我之前的认知。
“不会吧!你……是让……”我大叫一声,喊到一半,生生地收住,而是换了一种口吻说,“没事!我在你身边听着!一切已经过去。对你来说,痛苦已经结束。你不该难过的。”
我并不擅长安慰人。
尤其是一位死了多年的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