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些好奇,又重新退了回来。
方青这个样子,真是有些反常。
方青说:“我刚才听到一个声音,说今晚第一个进入方家老宅的人必死!第二个进去的人,则可以安然无恙地活着!她让我成为第二个进门的人!”
我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谁跟你说的?”白道士问。
方青咬咬嘴唇,说:“我在瑛姑与三爷家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我想可能是瑛姑。还有,我在抽屉拿那本相册的时候,还得到了一只眼睛。当时,你们没有注意。我就乘机把眼睛装在口袋里。”
我心头猛地一惊。
方青也得到眼睛。也听到瑛姑的嘱咐。
她伸手去摸口袋,忽然脸色大变,说:“它怎么不见了!我没有说假话的。”
她怕我们不信,连忙解释,又开始搜遍全身的口袋:“我从六爷家里出来的时候,还摸到它!真的有一只眼珠子。”
她越发着急,泪水更是夺眶而出。
我明白,方青为什么喊住,。她是担心我敲门之后第一个进去,成为了必死之人。也不想用这种办法,让自己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她终归不是个自私的人。
我说:“那只眼睛跑掉了。我在黑轿子下面,也捡到了一只眼睛,它把罗兰花给吞掉,罗兰花称它为邪眼!罗兰花说,凡是与邪眼打了照面的人,今晚必死!”
我伸手按住口袋,那只邪眼还在,用力拍了拍:“我捡到的这只还在口袋里面面!但是,不方便拿出来给你们看!”
既然,方青说出邪眼的存在。
我也没有必要掩饰下去。
白道士明显有些晕:“也就是说有两只邪眼?第一个进门的人死,第二个进门的人活?”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
方青也说:“那个瑛姑的声音钻入我耳中,我听得真真切切。”
白道士说:“那就有问题了!瑛姑对方青说,第一个进门的人必死!第二进门的人可以活!可是,罗兰花又说,见过邪眼都要完蛋。”
这番话引起我的思考。
这两句话显然是有些矛盾的。
方青也见过邪眼按道理说,她今晚会死。可是,她如果是第二个进门的人。那么她到底是会死,还是可以继续活下去?
方青说:“我糊涂了!难道说,有一个人说假话了吗?”
我也愣住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
白道士沉思了一会儿:“我假定她们都没有说假话。也就是说,你们两人都见到邪眼!今晚都会死。但是,第二个进门的人,会发生转机,会有活路。”
我再次呆住。
是啊,瑛姑与罗兰花的话并不矛盾。
现在的我和方青,都见过邪眼,都会死掉。
可如果,第二个跨过这道门的人,却有活命的机会。
我说:“反正我中了古巫国的诅咒,又失去了心脏,魂魄也不完整。那还是由我第一个进去,方青第二个进去。我不怕今晚就死掉。”
顿了顿,我接着说:“我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的。”
方青伸手抓住我右手:“不!咱们不进这老宅了。”
我说:“那我们都要死!”
方青没有松手。
白道士笑了笑,说:“你们两人倒也奇怪。像是一下子变得非常熟悉一般。可能,你们真的是一对良配!我有办法,你们在这篝火边上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白道士转过身,就朝村子里面跑去。
我与方青耐心地等着。
火堆中的香味渐渐地消失,蛊鼠彻底烧掉了。
这时,从老宅东侧的残缺的院墙下,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珠子。
方青惊呼一声,往火堆靠得更近。
我一眼望过去,是赵大顺。
在晦暗的光线下,他看起来格外地紧张。虽然眼珠子是猩红色,却透出难以控制的紧张。
“赵师傅!”我不由地大喊了一声。
赵大顺连忙摆手,像是示意我不要大喊。
我立刻收住声音,准备走进一些。
方青拉住我:“陈辣,你不要上前冒险!说不定他是诱你过去,然后对你下狠手的。”
我迟疑了一会儿,赵大顺是殡仪馆715灵车司机,很可能是第一个死在13号洋楼的人。
在他身上肯定有一些有用的线索,是值得冒险的。
我说:“没事!他应该是有话跟我说。”
我走了过去,他往黑暗的地方走了两步。
“赵师傅,你想跟我说什么!”我说。
赵大顺嘴巴张开,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发现他口中很黑,像是舌头让人割掉,什么都不能说。
“你舌头没了吗?是让人割掉?”我问。
他点点头,双手比划,显得非常地急切,压根就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我索性说:“从现在开始,我问你是否问题。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你是不是在黑虎山下面,开过诡夜班车?”
他点点头。
我内心骇然不已,当初与方展娇去黑虎山陵园,后来坐上夜班车。
当时的司机还是可以说话的。
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他嘴巴黑洞洞,舌头让人给拔了。
我一下子就想到“拔舌”的惩罚。
拔牙就很痛苦,若是连舌头也拔了,那是何等地残忍。
“是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有人把你舌头给拔了吗?”我又问。
他再次点头,神情格外地痛苦,双手攥得很紧,心中是充满愤怒的。
我接着问:“你从13号洋楼带出了一些老照片吗?”
他再次点头,双手比划。
这一回,我大概听懂。
他是从一处暗格下面发现的。
我又问:“你知道自己会死,带出这些照片,目的就是让后面人查清楚你的死因?”
他愣了一下,没有马上点头。
我忽然意识到,他把照片带出来的时候,并不确定后面会有人再进13号洋楼,便立刻换了问法:“你是让那些人不好受。或者说,是你自己要给自己报仇?”
赵大顺点点头,眼中露出一股浓浓的恨意。
他目光不安地看着老宅门口的白灯笼,看样子像是没有太多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问:“拔掉你舌头的人,是方展娇吗?”
赵大顺没有马上回答我,大概过了数秒钟,他先是点头,而后又跟着摇头,神情看起来非常地困惑。
我疑问地问:“到底是还是不是,你给我准确的答案!”
他杵在原地,忽地尖叫啊了一声,转身就跑入黑暗之中,瞬间就消失不见。
方青喊道:“陈辣,两盏白灯笼忽然熄灭了一盏!”
我没有去追赵大顺,而是退到方青边上。
大门东边的白灯笼熄灭。
门口变得更加晦暗。
我见方青有些紧张,说:“熄灭就熄灭,没什么好怕的。咱们等着道长过来吧!”
我心中还想着赵大顺最后的反应,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方展娇拔掉了他的舌头。
等了大概一刻钟。
白道士折返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非常丑陋的纸人,上面只是用纸张随便糊弄,身体也显得格外地不协调。
方青很快反应过来:“您是让它当一个进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