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年只有一十三岁,但已有其母神韵,颇具美色。
“回皇爷,明年就差不多了。”
“盖好公主府,那就该出阁了,御前司有考虑过哪些合适的驸马吗。”
若说平时,宝祥可能张嘴就能爆出一大串青年才俊的家世名单来,但现在,结合之前朱元璋说的话,宝祥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顺着回答。
“回皇爷,御前司还没有斟酌出合适的驸马人选,许多才俊眼下都已婚配。”
朱元璋哦了一声。
“既然这样,那朕给她许一个夫家吧。”
“恭聆皇爷垂示。”
“陈云甫!”
宝祥趴在地上,心中直呼果然如此。
“皇爷,少师他已有正妻,妾也有四人,将含山公主下嫁于少师,是不是,冒犯了公主。”
“先婚配给他,至于什么时候过门,等朕死吧。”朱元璋给定了个准确日子:“朕死了之后,无论楚楚是去做大还是做小,都和朕没关系了,伤不到朕的颜面。”
像朱元璋这样的帝王,女儿,远没有儿子重要。
准确来说,女儿,只是朱元璋用来权衡政治的一种工具。
从长女临安公主下嫁李善长之子开始,他的每一个闺女,嫁的大多都是勋贵之家。
皇帝和大臣联姻这种事,早已在王朝史上司空见惯,朱元璋的做法也很稀松平常。
只不过老朱又多少顾忌了一点面子。
虽说婚配,但婚期却要拖。
现在把闺女嫁给陈云甫,是做大还是做小?
做大的,陈云甫万一不愿意咋办。
别说朱标护着,就朱元璋自己现在也不舍得动陈云甫。
这是他老朱家未来三代的江山基石。
前前后后几十年的培养岂不白费。
可做小,朱元璋面子挂不住。
索性,就等自己死后再过门,谁的面子都好看。
“那皇爷,少师他们和陛下结拜的事,奴婢要不要去封口”
“不用。”朱元璋大手一挥:“让这风传出去也没事,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陈云甫是标儿的把兄弟,将来更是朕的女婿。
我老朱家对他的恩,他这一辈子连着下辈子都还不完!”
天纲人伦将永远束缚住陈云甫,不使其生出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宝祥听懂了。
现在朱元璋正在做的事,和朱标一样。
大家,都在做着最坏的打算!
国假一结束,百官的心思都还没从散漫的状态中收回来呢,就又听到两个八卦却让人震惊的消息。
一个是风言朱标和陈云甫做了结拜兄弟。
这不纯纯胡扯呢吗。
没人信,也没人敢信。
第二个就是太上皇降旨,把含山公主下嫁给太子少师陈云甫!
摇身一变,陈云甫成驸马爷了。
这可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话说回来,驸马不能入仕啊。
大多都是个驸马都尉衔,职责就是隔三差五去一趟公主府‘伺候’一下公主。
可现在陈云甫已经位极人臣,总不可能为了当朱元璋的女婿,把这一切都扔了不管吧。
不过眼见着陈云甫天天安之若素的上朝坐宫,朱标也没任何表示,百官们纵然心里再多惊悚,也不敢乱嚼舌根。
当然,如齐德这种人,此刻连眼珠子都是红的。
他是满心的不服、一腔的不忿。
凭什么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轮到那陈云甫了。
“李成桂朕已经见过了,你找个时间和他谈谈吧。”
朱标单独召见了陈云甫,君臣两人在上林苑闲逛着。
两人,一穿明黄、一着雪白,站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
“嗯,臣这两天安排个时间,就和李成桂把这事给敲定下来。”
朱标颔首,而后又言道:“朕听说,父皇要把十四妹嫁给你。”
“对。”
“那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现在京城里到处都在传,包括、包括臣僭越和陛下您结拜的事。”陈云甫捂着脸苦笑不得:“这下臣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众说纷纭。”
老大哥哈哈一笑:“朕都不在乎,你在乎个啥,再说了,以后这种没人的地方,你唤咱二哥也成,没那么多讲究,现在大哥他会云南,收拾细软,马上就带着家眷什么的搬回来。”
因为朱标延寿的原因,日后世镇云南的沐家也没了,取而代之的,只不过是朝廷的云南都司。
面目全非的永乐二年。
“臣打算搞个报社出来。”
“什么是报社?”
朱标有些不太明白。
陈云甫就把报纸的意思给阐述了一遍,并言道:“想让人忘记一件事的最好办法,就是不断有新鲜的事情出现,金陵日报这个名字,您感觉怎么样。”
金陵城一百一十多万百姓,天天多少新鲜八卦,尤其是现在礼法一放开,满大街跑的可有不少大闺女、小小子。
传统的牢笼正在遭受一次史无前例的巨大冲击。
“另外,臣打算借这份报纸,写一篇短小说。”
新鲜的词太多,朱标一时也有点消化不了,虽说这么多年陈云甫在他这没少折腾出这些新鲜词汇,不过今天整的也太多了些,于是摆手。
“这种事你自己办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和咱说了。”
“那臣等下就着通政使司来办。”
朱标眯起眼来:“你现在去办不行吗,再等等天可就擦黑了。”
“对啊,马上就到饭点了,吃完饭再走。”陈云甫恬不知耻的说道:“您说是吧,大舅哥。”
“唉。”
朱标的头疼,蔡瑄很快也体会到,后者就想不明白,陈云甫这位堂堂的内阁首辅,脑子里除了国家大事之外,怎么还有余地去存放这些乱七八糟的奇思妙想。
《金陵日报》是个什么鬼?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都喜欢嚼舌根子八卦吗,那就天天给他们倒腾点新料出来,让他们唠叨个够。”
陈云甫笑道:“这也算是创收了,一份报纸卖个二三十文不过分吧,金陵城一百多万人呢。”
“可是。”蔡瑄迟疑道:“少师您想啊,这达官显贵的家里事公之于众,让老百姓知道了,官威不就堕了。”
“狗屁的官威。”
陈云甫出口成章,吓的蔡瑄一缩脖子。
“逛青楼、嫖**、点花魁,家里面纳十几房妾,这就有官威了?他们喜欢去,就别怕被人发现登报上,说句难听点的话,谁他娘身子骨不行让人青楼的**笑话,那也给他登报上。”
蔡瑄捂住了脸。
这要是真如陈云甫所说,一个堂堂大员因为肾不好被**嘲笑而登了报,那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家啊。
能不能删除嫖宿记录?
“别去,就最好,现在朝廷还没限制纳妾呢,堂堂官员,代表着朝廷的脸面,总去逛青楼像什么样子。”
“是是是。”
蔡瑄频频点头,却陡然一怔,他从陈云甫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