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还得看徐妙云,只见她从桌上随手捏起一块绿豆糕,往朱高煦的嘴里一塞,小家伙顿时收声。
“别哭了,再哭晚上可没你饭吃。”
这可比说什么都好用,小高煦立马就老实下来。
如此没有立场的表现可是把朱标给逗笑乐。
“小东西,感情一顿饭就能把你给吓住啊。”
“大兄今日怎么有空来的。”
“这不是中秋了吗,想来自打高煦、高燧出生后,孤这个做大伯的还一直没有见过,便不请自来的想着来看看,来人啊。”
一声令下,正堂外朱标此番带来的几十名内侍便抬着好几口大箱子走进来,放到地上的时候咚咚作响,可见是不轻。
打开来,绫罗绸缎银玉珠宝可谓是都有。
陈云甫太清楚这份礼有多少。
白银一千两、珠宝一箱、苏绣三十丕。
总价值几乎是朱标一年的俸禄。
前面打了朱棣一顿板子,紧跟着就还了这么一份大礼,老大哥做人可是真没的说。
徐妙云也看傻眼了,连忙推辞不受。
“这不是给你们两口子,是给孩子的。”
朱标不由分说,挥手示意内侍们将东西抬进后宅,一句话就给徐妙云拦住:“孤这个做大伯的,到现在还没给高煦、高燧俩孩子份子,每年的压岁钱更是从未有过,这次便全给补上吧,再说了,孤今日来蹭饭,总不好意思两手空空吧。”
徐妙云不再好拒绝,转而道:“妾这便吩咐备宴。”
“典膳局会操办好的,弟媳不用操心,一应食材孤昨日就命人准备妥当了。”
“劳大兄费心了。”
再次福礼起身后,徐妙云这才看向堂内的陈云甫,言道:“这位堂官看起来如此年轻,却着三品官戴,想必就是当今文渊阁大学士兼领通政使的陈云甫吧。”
后者不再盯着朱高炽,转而行礼。
“下官正是,见过燕王妃。”
“果然是一表人才。”徐妙云说的轻巧,却是话里有话:“妾在深府中都常听王爷说及过大学士呢。”
有话好好说,别上眼药,我没那么大名头。
陈云甫知道朱棣估计在家也没说自己什么好话,还被自己坑的挨了一顿板子,这仇徐妙云看来是记着呢。
那么小气干什么,真是的。
腹诽着,陈云甫也就懒得再回话,跟一娘们计较啥。
于是一双招子又重新盯上了朱高炽。
小高炽此刻有些想哭。
吃饭的时候朱标也看出了陈云甫今天似乎对朱高炽特别感兴趣,遂问了一句。
“云甫,你今日可是光顾着看孩子去了。”
“啊,下官挺喜欢孩子的。”
陈云甫找个借口敷衍过去,谁能想到朱标接过话就说道:“说起来,云甫今年也快十八了吧,这岁数是该成家了,可有婚约?”
老大哥这又是打算玩哪出。
甭管朱标又想干啥吧,陈云甫赶紧说道:“有了有了,下官已有婚约,本来年初的时候还说着今年成亲呢。”
朱标有些失望,却也把这话题给揭了过去。
直至结束都没有再说过这事。
老大哥不说话,陈云甫更不会说话了,今日这堂是朱标的家宴,他本是外臣能来也是朱标器重,没什么好说话的地方。
只是脑子里一个劲的在想,朱标问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给自己保媒?
吃完饭,朱标在正堂和徐妙云叙了一阵家常,陈云甫则跑到院子里纳凉。
今年的秋老虎有些猛,虽然到了中秋可还是很热。
这功夫,小胖子朱高炽跑来了。
“你今天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
看着双手叉腰,昂首不忿的小高炽,陈云甫笑了起来,挥手。
“去去去,一边玩去,小屁孩一个还学人家兴师问罪。”
“你说谁是小屁孩。”
朱高炽气的不忿,但这话却不是他说的,而是从其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朱高煦。
“你说谁呢。”
“滚蛋。”陈云甫哪有功夫和这俩家伙逗闷子,满脑子的事呢,遂摆手赶人。
“这里是我家,你倒还赶起我来了,看看咱俩谁赶谁。”
朱高煦是真的混不吝,吹了声口哨,而后陈云甫就被随后发生的事惊直了眼睛。
只见得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七八个孩子,四面八方就跑了过来,给陈云甫围了起来!
这些个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估计也就六七岁,但却个个吃的滚肚,更令陈云甫眼角抽搐的则是,这些个熊孩子手里还拿着棍子?
那个谁,你从哪摸的石头!
“说,为什么今天盯我瞅了一天,是不是不怀好意想加害我,你要不说清楚了,今天别想囫囵个的离开。”
这功夫,朱高炽许是也有了底气,冲着一大堆孩子发号施令起来:“朱能、郑和,你们俩给我把他守住了,今天这话要是不讲明白,就别想走。”
朱能、郑和?
好嘛,这一句话蹦出俩人物来。
陈云甫也就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而后就没心情再去猜谁是郑和、谁是朱能,重点是:他现在被一群熊孩子给包围了!
熊孩子的威胁那是有目共睹的,何况这还是一群显贵的熊孩子。
真个说起来,陈云甫这岁数,好像、大概、差不多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这么多娃娃。
好汉不吃眼前亏。
“咱们有话好好说成不。”
“我和佞臣无话可说!”朱高炽指着陈云甫,大义凛然的说道:“父王和母亲都说你是个佞臣,是大坏人,我不屑与你说话。”
“对,你是佞臣,是大奸臣。”
朱高煦也在帮腔,还冲着陈云甫做起鬼脸来:“略略略,大奸臣害怕了吧。”
朱老四,你平时都这么教孩子的吗?
陈云甫此刻不气孩子气朱棣,咬牙道:“你爹说的就一定全是对的?我堂堂通政使,怎么就成了佞臣。”
“如果不是佞臣,你凭什么这么年轻就做九卿,一定如史书上那些奸佞一样,靠着谄颜媚上才得逞的。”
好家伙,这小胖墩给人扣帽子的本事倒是真不小。
“别听你爹胡扯。”
陈云甫气的翻白眼:“你是个大孩子了,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有道是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你现在连真理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盲目相信别人说的话,这样不好。”
小胖子哪听过这话,只当是陈云甫瞎编,可前边的话却是听的一清二楚,恼到不行。
“你竟然敢说我爹胡扯,给我揍他!”
一声令下,七八个孩子就要动手,陈云甫来不及多想,一脚踩着凉亭的凳子就翻了出去,直接来个撒腿就跑。
就看一大群熊孩子在后面追的那叫一个起劲。
打闹声很快传进了正堂,朱标和徐妙云出来一看,俩人的脸色那叫一个黑。
尤其是徐妙云。
“放肆!”
一声喝,一群熊孩子都停了脚步,看到徐妙云,慌忙将手里的棍子和石头扔出去,朱高煦更是吓得夺路而逃,一头钻进旁边的花圃之中。
“全给我抓起来。”
家丁们忍着笑意依令照做,将这群熊孩子全给控制住,包括跑进花圃中藏起来的朱高煦也没能幸免,带着一身花瓣给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