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不痒地接了一句,他非常清楚,这位参谋此刻在借题发挥,对方口中所谓的有些参谋人员,实际上就是特指他的同行同事战友们。
从某种意义上讲,参谋说的并没有错,但这种缺点,倒不是第三集团军独有的,这顶帽子即便扣在任何一个集团军甚至于扣到他自己身上,恐怕也不为过。
说起来,现代战争条件下的军事演习活动,双方之间最大的矛盾,其实还是指挥部智囊团的指挥能力,指挥艺术。
在这方面,如果参谋部不能提出好的作战方案来供首长决策参考,就失去了参谋部存在的意义,这才是军演双方战斗进程的症结所在。
而当初,许参谋长在军演参谋部人员的选择上是倾向于经验丰富的老家伙的。
这次,看到郑参谋长果断的启用新人,连文青都因为参加车炮对抗赛而获得破格提拔了。
所以,许五号估计是力排众议,才将自己的安排到这么个位置上吧?即使是首长还没有找自己谈话,交待工作任务,军威也不能消极等待,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刺探情报的活动,就是尽职尽责的一个实际行动。但是这方面的问题,不是一个参谋应该说的。
现在,无论他讲得多么义正言辞,军威都不为所动,只是付之一笑。
他想,如果郑参谋长或者是马师长让自己谈谈这方面的问题,他也许是会给对方面子的。
他正这么想着,马师长就端起杯子,请示郑参谋长说:“郑五号,我想与军威探讨个军演方面的问题,可以么?”
郑五号笑了笑,还是说:“刚才我说了,这是你的酒桌,你作主啊!”那马师长就不客气的对军威说:
“只要端起酒,都是好朋友。军威啊,虽然我们两个集团军将要在军演中进行实兵对抗,
“但我们毕竟是友军关系,既然今天已经是坐在了一起,不妨随意的聊聊……
“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的军演,郑五号让我们装甲师对你们第四集团军冲锋陷阵,你这高参将如何建议许参谋长阻挡我们的进攻呢?”
呵呵,果然来了!军威听到马师长这么说,不得不认真的说道:
“马师长,你真是抬举我了。研究这么重要的问题,恐怕我这小兵是上不了台面的。即使是我有什么建议说出来,许参谋长也未见能听。”
“军威,我们随意的交流嘛!说说你的想法……”郑参谋长也不想喝闷酒,显然是同意马师长这么做的。
“如果说我的想法,那就是隐蔽自己。第一要隐蔽,第二要隐蔽,第三还是隐蔽。尽量让你们的装甲神兵找不到我们。”军威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郑参谋长问。
“因为,你们的装甲部队太厉害了!”军威不无羡慕的说:“快速反映,单独作战,还有,500多辆坦克,300多辆装甲车组成的突击力量是何等强悍啊!
“另外还有导弹化,防空团的优势,即使是孤军深入,单独作战,也是一支不怕敌方任何防御措施的攻击力量,如果遭受到轻微抵抗时,
“一天可推进400公里,在未接敌情况下,一天推进1000公里!面对这样强大,这样凌厉的攻击,如果不隐蔽,搞硬碰硬,只能是自取灭亡。”
“我们的装甲部队固然强悍,但是你们的坦克团也不弱啊!”郑五号觉得军威强调的有点儿片面了,“另外,还有你们神勇的炮兵部队呢。”
“即使是炮兵神勇,他们分散在军炮团和各师炮团,自成体系,难以形成有力的拳头,哪儿像你们的装甲师,
“集中了全军天上地下最优势的火力,平时统一管理,战时统一指挥,其威慑力量非同一般啊!”
“军威只是一味地强调隐蔽,不谈进攻,岂不是要被动挨打么?”那位大尉参谋插嘴了。
“隐蔽不是躲避。等到了有利时机,该出手时还是要果断的出手。”
军威心想,如果不实事求是,一味的示弱,人家就不相信你说的话了。不得露出自己的一点儿真实意图。
“军威,你的意思是,对付我们,还是用打坦克的方法,等待我们的漏洞出来之后再出手?”
那位大尉参谋自作聪明的解释了军威的用意,随后用了不屑一顾的口气说道:“可惜,大兵团作战,不是一对一的车炮对抗……”
“军威不过是一介武夫,只知道冲锋陷阵,刺刀见红。至于大兵团作战的事儿,我哪儿懂得?”军威想,既然你对我不屑一顾,我索性装孙子算了。
“军威,我听出来了,你这思路,是典型的弱势思维。想来个诱敌深入吧?我想,你据说的出手,一定是伏击战。
“可惜凤凰山那儿,都是平坦的开阔地,有利于装甲车和坦克横冲直撞,潜伏起来打伏击战,不是那么容易的。”
马师长听出了军威话里的意思,既像是赞赏,更像是否定。
不过,军威觉得他说话很有道理。凤凰山附近的地形,没有打伏击战的地利条件。
“谢谢马师长提醒。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们也没有硬碰硬的资本。我的作战思路,一是隐蔽好自己,二是抓住时机不放。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军威的思路很现实,也很实用。我想,许参谋长会考虑你这个思路的。孙子曰:兵以诈立。
“既然是武器装备暂时处于劣势了,只能用这样的战略战术了。有位古人说:繁礼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之间,不厌诈伪。这是谁说的了?”
“韩非子。”军威马上回答。
“对了,韩非子之后,还有位古人说了‘兵不厌权’四个字,后面不知道怎么演变成‘兵不厌诈’了。实际上,诈也罢,权也罢,都是讲变化的道理。
“马师长啊,你可不要小看了军威的‘隐蔽’策略,这里面可有大文章可做呢!你以为有了那片开阔地,你的金戈铁马就如入无人之境了吗?
“军威若是实施了隐蔽战术,也许真的会让你们的装甲神兵找不到攻击的目标呢!”说了这几句带有总结意味的话,军威以为他要准备散席了,
没有想到他抓起自己的手表看了看,却喃喃地疑问道:“这个文青,怎么还没有到呢?”
听到这,军威才知道,这位郑五号还安排了自己与文青见面的节目了呢!
“参谋长,文青……”大尉参谋听郑五号问文青的事,连忙俯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那意思是,文青有了什么特殊情况,好像是来不了了。
“这这这……”郑参谋长显然是生气了,“我本来想安排他们二人来个煮酒论英雄,没有想到,他倒出状况了?”
“谢谢郑参谋长安排。以后有机会,还是请你、马师长和文青到我们那做客吧!”
军威知道散席的时刻到了。人家一位少将首长,在这儿坐这么久,确实是不容易了。如果不是等待文青,也许是早就离开了。
郑参谋长起身离开,众人送到走廊门口,军威向郑参谋长立正敬礼告别。郑参谋长问班长“什么时候离开?”班长回答“明天早晨就回去了”
郑参谋长邀请军威再留一天,明天中午与文青聚会一下。军威感谢了郑参谋长的好意,说这已经是打扰首长了,见面的事以后再说。
郑参谋长只好作罢,与马师长一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