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冰雪天气,是个人都不可能长时间浸泡在零下几度的冰水里,要么起来奋死一博,要么乘着身上的热量还未消散之前撒腿逃跑,反正总比在冰水里等待死亡要好一些。
所以周文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雪地趴了一个小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狙杀模式就此开启。
所以在小七的眼中,日军不是一个一个倒下,而是因为周文的射击间隙太短,导致头几个中弹的日军几乎是同时倒地。
对周文来说,打光1个弹匣10发子丨弹丨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而在小七和雷大海的眼中,就是看到日军一批一批地倒地。
而尹东振义就是第一批倒下的人之一。
周文并没有因为他腰间还挎着指挥刀就对他特别关照,而是顺其自然地刚好枪口对着他,也可以说是他刚好撞在了周文的枪口上。
打中他的子丨弹丨是从他的后脑勺钻入,然后从鼻腔蹿出,弹道很直,所以他还来不及想起自己的妻儿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死的很安详。
小七已经被周文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完全折服,上弹快、出枪快、射击时动作轻巧,神情专注但不紧张,就好像是在做一项日常的工作。
此时他身上的积雪由于连续射击已经部分抖落,小七看着他同样是一身的白色披风,身下则是垫了一块油布,难怪在雪地上可以趴这么久。
而且他射击时身体基本不动,只有肩头在子丨弹丨射出后会轻微抖动一下,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抖动,就好像把步枪的后坐力完全抵消。
要知道,一般人采用卧姿射击时,由于射击时的后坐力会导致整个身体都会感受到推后的力量,不管你力气有多大,身体总是会出现一些震动,而这种震动或多或少会导致你的枪口出现晃动。
那么在开出下一枪之前,身体总是会有个调整时间,而这个调整时间的长短就是衡量一个新手和老手的的区别。如果是栓动步枪,打一枪就必须再次拉栓上弹,那这种区别还不会太大。但如果是半自动步枪的连续射击,不做身体调整也就意味着没有射击间隙,这就很可怕了。
而小七眼中的这人却是完全感觉不到这种震动,这也导致他在连续射击时根本不需要身体的调整,只是看见枪口在他手上微微移动着,不断喷出只能近距离才能看到的青烟。
小七作为一个优秀的射手,自然对周文的这种能力感到迷惑不解,他才不相信就是肩头随便一个轻微抖动就能将步枪的后坐力完全抵消,必然还有一种特殊的方法。
不得不说,小七确实是个射击高手,不然是不可能体会出周文这种射击方式的独特之处。
只不过,这个方法他要想学会就很难了,这是周文武功进入气劲境之后,再加上有了一心二用的能力,才创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射击方法,就叫做内力辅助射击法。
说白了就是一边射击一边运气于自己的肩头,在肩头的抖动泄去一部分后坐力后,又运起内力于肩头抵消掉剩余的后坐力,双管齐下,就导致步枪后坐力不会再传递到身体上。
这才是他射得快又射得准的最大奥秘。
小七这时已经顾不上去看那些不断倒地的日军,就只是专注地看着周文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次换弹,感觉是那么的自然和协调,有一种自己说不出的韵律,直让人沉浸其中。
他不知道的是,是周文的动作给他以美感的感受,就像一个懂画的人看到一副传世美画,也像是一个音乐家听到了一首悦耳的钢琴曲,让人流连忘返。
只有同行才会明白同行的优秀和惊艳。
而小七从小就跟着父亲上山打猎,后来又入了东北军,可以说打小就与枪打交道,所以他懂射击,也懂枪。所以他知道周文这种射击水平是何等的恐怖,这已经超出了他一直苦苦追寻的人枪合一的境界,根本不像是个人能够做到的。
只有神才能做到,他眼前这个人就是个枪神。
而雷大海则是没有小七这般体悟,虽然他也懂枪懂射击,但是他看不出周文在射击中蕴含的那些只能意会的东西。
所以他只是被惊呆了张着嘴,看着那些之前在与义勇军和东北军作战中勇猛无比,几十人就敢追着成百上千中国军队打的小日本,就像是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惨叫着,哭喊着,被一一射杀在眼前的这片旷野之中。
他们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开上一枪,甚至就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这一切雷大海感觉是那么熟悉,就发生在两年前的九一八事变和不久前的热河战役中。
只是,那时吓得不敢回头的不是日军,而是那些没了胆气的东北军官兵。
现在角色转换了,转换得让雷大海猝不及防,毫无心理准备,但并不妨碍他激动得想仰天长啸,想告慰那些被小日本屠杀的父老乡亲,告慰那些几年来在东北和热河大地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抗日烈士们。
他现在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有激动,有振奋,有一直以来的悲愤得到宣泄,还有种想哭的感觉。
所以他现在热泪盈眶,泪眼模糊地看着远处那些被冻僵了手脚,跑得跌跌撞撞的日军,看着曾经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他们,现在就像彷徨无措的羔羊,一个接一个被射杀在这片苍茫大地上。
甚至还有的小鬼子哭喊着、祈求着跪在了地上,高高举起了双手,就如当年那些失去了胆魄的东北军官兵。
但是,无情的子丨弹丨依然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们的头颅。
曾经你们就是这样屠杀那些跪地求饶的中国军民,现在则是一报还一报,让你们也尝到死亡来临时的恐惧和无助。
此时的雷大海感觉这一切如在梦中,在他经历了无数次的偷袭、失败、牺牲、背叛、绝望后,那些自己只能靠幻想,只会在梦中出现的场景,现在展现在了眼前。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下意识伸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痛的感觉透过面部神经传入大脑,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此时,刚好停止了射击的周文站了起来,却是看到雷大海这让一人不解的举动。
他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和四肢,毕竟一个多小时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再加上刚才连续几分钟身体和精神都是处于高负荷运转的情况,让他这个气劲境高手也有了些许疲惫的感觉。
但是周文现在的心情却是相当轻松和惬意。
当然,还有一种别人无法知道的自豪。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此打破了一个狙杀纪录,一个在一次战斗中就狙杀破百的纪录。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好像还没有谁能够做到。
日军一个残缺的中队一共140余人,在凌晨与雷大海的义勇军发生的遭遇战死伤了20几人,后来在村子里又被许大成打死了7人,剩下的118人全躺在了眼前的这片旷野上,也许浅水塘中还有几个还没咽气的伤兵,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多小时的潜伏加狙击,1百多日军全部被杀死,没有放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