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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张叔,每日里都要过来一趟。”

于谦人如其名,谦谦公子模样对着被唤为张叔的差役行了一礼,这才从对方手中接过餐盘,也不管台阶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了下来。

餐盘放在并拢的双腿上,于谦先是一口将汤喝完,干涩的嗓子里终于是湿润了一些。

而后拿着筷子,也不急着拿碗夹菜,依旧是眯着眼看看屋外的树木,好缓和一下疲倦的双眼。

张差役也难得忙里偷闲,也跟着坐在了于谦身边。

他看看这位年轻的读书人一眼,然后叹息一声:“我是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的,这库房有什么好待的?

听说南京城里士子大儒无数,最近好些士子们都去了,你也该是去南京城的。

还能去那秦淮河上逛一逛……

像我们这些当差的,只怕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

于谦皱皱眉:“他们是去逼迫陛下和太孙的!一帮唯利是图之辈,我虽未踏足仕途,却也不屑与此等人物同往!”

这还是个年轻而文青的少年人啊!

张差役心中微微一叹,还是不忍劝说道:“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些要当官的人,但也知道这官场难免是要相互结实照映的。你在我们这里,就算是看瞎了眼,也不及他们寻一帮好友,入一位大人门下。”

这是官场结党攀附的言论。

没成想,困居在这群山环绕的徽州府中的小小差役,也会懂得这些。

于谦不由多看了对方两眼,对大明的官场氛围不免又多了几分不满:“他们做他们的,我看我的。你不知道你们徽州府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们这些歙县人身上多加了多少东西。但我今天知道了,就得帮你们解决了这件事。不治一地,何以治天下!”

张差役又是摇摇头:“咱们这啊,好着呢。上头有徽州府,还有歙县衙门的老爷们,你能管的上什么事?老爷们那是看在你是后辈的份上,才让你到这平日都没人来的库房。”

于谦接着摇摇头,不再言语,拿着饭碗,细细的咀嚼起来。

就如同,他在库房之中细细的翻阅那些年久的账册一般。

吃完了饭,于谦将碗筷叠放好,交由张差役,又姿态极低的道了一声谢,便再次转身走进落满灰尘的库房之中。

这库房有专门的名称,唤作架阁库。

府县历来之文书典籍档案,皆存放于此,大抵是与南京城外玄武湖上的皇册库一般。

皆是因为这架阁库之中存档的文书,乃是事关府县税粮户籍之关键,关乎这一地兴衰,归档于此方便随时随地的调取堪合。

只不过大家素来对这等存在漠不关心,上头不差下面自然敷衍了事,谁也不愿意整日里面对那枯燥无聊的数字。

日积月累之下,这些被束之高阁的文书账册,也就无人问津了。

于谦很有耐心,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翻遍整座架阁库,将所有关于歙县人丁丝绢的账册统统找出来,一一核查。

事情已经进行到了关键。

于谦很清楚,这八千多匹丝绢的税赋,断然不可能是小小一个歙县承担的。

歙县不种桑,不产丝,若是黟县百姓独立承担,必然是要卖粮换钱,再用前换丝绢纳税。

在于谦的想法里,这笔账定然是当初一开始就被记错了,应当是由整个徽州府六县均摊才对。

但为何独独歙县一力承担?

虽说歙县是徽州府府治所在,体量比其他五县大,但也不能这么祈福老实人是不是?

架阁库中不能生火,这是为了保证不会走水。

于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芒,将账册凑到眼前细细的翻越查看。

此时他手上的是洪武初年徽州府账册。

徒然,于谦目光一缩,随后剧烈一放瞪大。

他找到了!

账册记载,太祖高皇帝在前朝至正二十四年称王后,于徽州府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修改地方税赋。

此次改税,在账册上被记载为‘甲辰法制’。

但是当年年底,行中书省在复核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些问题,于是在第二年又搞了一次‘乙巳改科’,对徽州府各项税赋科目又做了重新调整。

而问题就处在了这两次赋税修改调整中!

于谦不断的翻查面前成堆的账册,并且拿着大明会典不停的翻越着。

最后他发现,在当时修改赋税的时候,朝廷却是是发现了歙县的夏粮赋税数量有问题,当时勘察的结果是歙县当年去上一年整整差了九千七百石!

你地方财政,竟然敢偷税漏税?

还差的这么多?

若是差个百十来石,我们朝廷也就当你耗费了。你差这么多,当我们这些中书省的大人物们是眼瞎?

补齐!

必须给老子们补齐了!

于是,中书省英明的大人们,就对歙县财政做出了裁决,歙县三千六百四十六顷轻租田,每亩加征‘夏税生丝’四钱,用以弥补夏粮缺额。

于谦怎么看这个裁决,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绝顶聪明的脑袋告诉他,这件事情没完。

于是于谦提笔计算,少顷便得出了一组数据。

歙县补九千七百石夏粮,按照当时的作价计算,每石折银三钱,九千七百石怎么算只有两千九百一十两。

而如今每年歙县缴纳的‘人丁丝绢’八千七百八十匹,作价每匹七钱,折银六千一百四十六两。

两千九百一十两。

六千一百四十六两。

这两个数字很像吗?

他爷爷的,一点也不像好不好!

于谦看着自己得出的数据,顿时傻了眼。

合着,歙县老百姓,每年多交了三千多两银子?

天爷爷的,从洪武元年到如今永乐十四年,歙县老百姓已经交了五十年,加起来近二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歙县老百姓就是一群倒霉蛋!

于谦不由握紧了拳头,他很清楚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脑袋再次埋进浩瀚账册之中,这一次于谦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徽州府六县账册之中。

他很清楚朝廷里的那些大人物,当初断然不可能只为了一个小小歙县做决断,这等能摆在当初行中书省桌案上的,最低也得是整个徽州府才能配上那些大人物们批阅。

黟县、休宁县、婺源县、祁门县、绩溪县,包括倒霉催的歙县,徽州府一府六县统统亏欠赋税!

一个都没有幸免!

除倒霉的歙县外,其余五县共欠粮一万七百八十石,折银作价三千两百三十四两。

于谦对自己的计算能力相当自信。

歙县折银两千九百一十两,加上五县三千两百三十四两,这便是六千一百四十四两。

与朝廷的‘人丁丝绢’只差二两银子!

答案已经出来了!

“他娘的,歙县就是个倒霉蛋!”

于谦终于是忍不住,将心声给骂了出来,对歙县这帮倒霉蛋表示默哀。

他们一县老百姓,硬生生五十年,承担了整个徽州府的当年欠下的‘人丁丝绢’,这一承担就是整整五十年!

事情查到这里,于谦已经心知肚明,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囯初,四方动乱,朝廷清查地方赋税,查出来整个徽州府总共短缺了两万多石的赋税,便已‘夏税生丝’的名义要求徽州府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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