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来不要买那么些东西，你钱是打水漂赚来的？年轻人要想着怎么厚积薄发，而不是有点钱就各种骚包，你不存钱以后怎么娶媳妇？

还有那制衣厂，当紧的时候需要钱，你拿不出一分，不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化为灰烬？”

冯老汉真是把陈汉生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只要对方在他身边，他是各种敦敦教诲不绝于耳。

“嗯嗯您老教育的是，不过俺这花的都是自己赚的钱，制衣厂那边有流动资金备着的，您就放心吧。况且，俺好久才来看您一回，不买些东西孝敬孝敬您，怎么算尽孝道。”

给洗好手过来入座的冯老汉递上一双筷子，刘嘎子解下身上的围裙跟着坐在了凳子上。

“大过年的，俺做了一盘您爱吃的红烧肉，还有一条红烧鱼，素菜也是您爱吃的蒜炒鸡毛菜，超市里买来的新鲜的。这是用高压锅炖的乌鸡汤，俺在超市看着乌鸡不错就买回来炖汤给您喝。您赶紧趁热尝尝？”

刚一落座，陈汉生开始介绍起他那卖相还不错的饭菜来。其中的红烧鱼，可是过年的几天里，趁着有空，他照着娟儿买的一本菜谱上新学的做法。

“恩，不错，手艺见长啊，你也吃啊，别光顾着看我，我脸上又不长东西。”

冯老汉顺着陈汉生的意思吃了几口菜，味道确实不错，他点点头。只是在抬头见看到陈汉生正盯着他的脸看时，敲了敲脸前的盘子催了声。

“唉，吃，吃。老冯您多吃点。看您这段时间一定工作很累吧，都瘦了一圈了。没俺在身边陪着，您得好好吃饭，别总是忙得顾不上。您这样俺哪能安心在外面闯荡呢？”

陈汉生说得真诚，冯老汉听得心里舒坦，他看着眼前多日不见，长开了一些的年轻人，想开口说什么，却半天没矫情起来。

“哼，你要是能想到我就好喽，谁能有你安心哪，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徒留老冯汉祥一人在这市府大院，回来也没个说话的人。”

冯老汉扒了口米饭，就像陈汉生对他一样，他对陈汉生也是没有什么需要遮着掩着的，所有的表现都是自己的真性情。

“咳咳……老冯，俺真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忽略你了。要不这样，只要俺不忙就周末过来陪你。

其实吧，有件事俺一直没跟你说，俺大一就谈了个女朋友，她叫文络，怕您说俺不务正业，就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前月下。所以就瞒着您到了现在。那您要是不嫌弃，俺开学以后就常带她来陪您唠唠嗑。”

眼看着冯老汉一脸怨怼地望着自己，陈汉生不得不将自己跟文络好的事情告诉对方。

不过吧，这是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陈汉生开始没说是因为那个时候才刚大一，有些不好意思跟冯老汉提起。现在都一年多了，自家陈老汉都知晓一切了，他跟冯老汉说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一直忙得没时间。

“就知道你小子恋爱了，也是长得好，又有个人魅力，女孩子不喜欢才怪。行，你要是说不不算话，小心我再也不搭理你。”

冯老汉一副早就料到如此的神情瞪了眼陈汉生，人啊，到了年龄谈情说爱，人之常情。自己当初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期，注定要孤苦伶仃一辈子。他不想让陈汉生步他的后尘，所以很是看得开这种事情。

“嗯嗯，那是当然，老冯您放心吧，俺一定不负众望。菜快凉了，您多吃点。俺最近一直在研究菜谱，晚上给您再换个花样做其他菜。”

听闻冯老汉口气里的萌软，陈汉生心里笑意渐浓，他知道这小老头对自己的那点儿怨怼算是快消化完了。

“你也吃，吃完了下午陪我下几盘棋，这大院里的几个都太上不了道了，回回都落甲而逃，忒弱了。”

冯老汉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饭菜，他跟着叮嘱陈汉生也多吃些。

“好嘞，老冯，您中午要不先睡会，俺给你收拾收拾房子，等你一觉睡醒了，咱们再杀几盘。不然你等会精力不济的，又赖俺欺负你。”

陈汉生跟冯老汉的助理小赵通电话时，知道他虽然没去上班，但也熬了好几个通宵研究市南商业开发案，这个时候见着对方眼圈周围浓重的黑晕，他忍不住给他来了个激将法。

“你小子，我什么时候这么赖过你？别能，最近我的棋艺也是大有长进，咱们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知道陈汉生这是变着法子地逼自己去睡一会，冯老汉也没太怼对方。

和陈汉生一起将饭桌上那三菜一汤吃得基本全无后，他果然去卧室里睡了会。

而陈汉生收拾完碗筷，就开始在外间帮冯老汉收拾起房间来。

直到下午两点来钟，陈汉生收拾妥当也就不过十来分钟，冯老汉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被陈汉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他眉眼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老冯，您醒了啊，俺给您倒盆温水来，您洗洗脸。然后再喝杯茶，来的时候俺在一家茶店买的普洱茶，给您润润喉咙。”

正坐在客厅木制沙发上翻看着手机的陈汉生，察觉到一道身影落在身侧，他连忙抬头看着来人，殷切地说道。

“不用了，弄得好像我是个废人一样。脸我自己洗，你把棋盘弄好，等下咱们就杀几盘。”

扫了眼茶几上不知何时泡好的茶水，还有陈汉生鼻头因为替自己打扫房间而渗出的汗水，冯老汉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是以，他阻止了对方要起身帮自己倒洗脸水的举动，自己去了洗手间。

望着小老头明明很感动，但却故作镇定的傲娇身影，陈汉生扬起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你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不算不算，我刚才荒神了，没看清，咱们重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又是屡战屡败的冯老汉不知道多少次找了多少个理由，来推翻棋局重新来过了。

但陈汉生却都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不服输的老汉在那耍着赖。

“老冯，您这都没看清多少次了？就说让您喝喝茶缓缓再下棋，你非不，看吧，输了棋算谁的？”

陈汉生好笑地看着闷头摆着棋子的冯老汉，忍不住开口揶揄道。

“滚犊子，赶紧地下棋，再杀最后两盘，你就做饭去。”

冯老汉被揶揄地脸色有些微红，他不禁羞恼地瞪了眼始作俑者。

最后的最后，为了不让冯老汉输得太惨，陈汉生不着痕迹地放了点水，让冯老汉末了那一局不至于‘血本无归’。

“老冯，那您歇会，俺去做饭了。”

陈汉生看了眼正盯着棋盘陷入沉思的冯老汉，笑着说道。

“恩。”

“老冯开饭了，今晚咱们吃牛肉炖土豆，还有焖面，都是您爱吃的。”

陈汉生晚上做了一菜一面，等他从厨房端着碗筷出来时，却见冯老汉还在那琢磨着棋盘上的子儿。

“……汉生，你了不了解市南那片区域？”

半晌，冯老汉从棋盘上抬起头，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片不是老城区吗？咋了？市府决定对那边进行整改了？”

陈汉生聪明的立即猜到了冯老汉为何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