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的吧?跟你说了不用急的。”
看了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那双手撑着膝盖缓劲儿的刘嘎子,陈汉生又好气又好笑地揶揄道。
“俺,俺不是怕你急吗。”
气顺的差不多了,刘嘎子抬起身擦了擦鼻头上冒出来的微微汗珠,那样子憨态可掬的,让人看了直想笑。
“我不是急你几时来接我,我是以为你路上遇到了啥事,也不知道提前招呼声,你说万一路上出了啥事,我咋向叔婶交代?”
递给对方一张擦汗的纸巾,陈汉生没好气地怼道。
“……俺能出啥事?那车子俺又不是不会开。”
刘嘎子一急,忘了自己以前飙车出过事的事儿,而且他敢开车来接陈汉生,也是一个月前刚冲破了心理障碍。
那个时候司机刘叔生病在家休养,刘嘎子又急着用车去见客户,被逼无奈,他自己开车在厂区的空地上试驾了几圈,觉得没问题了,才敢独自开车奔向约见客户的地址。
自那以后,这家伙就能到处开车溜达了,他没想起来曾经发生的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儿,陈汉生可没忘记。刚才一直没联系上他,他心里确实有些急了。
要不是怕他人突然出现在接机口,陈汉生早就跑出去寻人了。
“行吧,那咱赶紧走吧,俺肚子饿了,找个地儿先吃饭?”
陈汉生不想没事找事,跟刘嘎子计较,引起他的痛苦记忆。他跟杨国超一样,静下心来,也开始琢磨起吃的事情。
“好,我把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走过去得十来分钟,你没问题吧?还是说就在这里面随便找家小店吃饭?”
刘嘎子将自己刚才狂奔的时间乘以了二,他不知道叫嚷着饿的陈汉生能不能坚持走过去。
“我没什么问题。记得从机场回去的路上,有家很有特色的羊肉馆,要不咱们开车去那吃?”
陈汉生知道刘嘎子特别喜欢吃羊肉,所以他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提议道。
“你是说好再来羊肉馆?那味道是不错,俺之前跟几个朋友去吃过几次,至今回味无穷。要不咱去吃?”
有着清晰的现世记忆的刘嘎子,一听陈汉生这么说,他只以为对方是去过那店,毫不怀疑地接话道。
“当然,走吧。”
陈汉生心里无奈地颤了颤,不是刘嘎子傻,而是他太信任自己了,以至于没有想过大学前,他家穷得几乎揭不开锅,又怎么会有钱去外面吃并不便宜的羊肉。
就算大学有钱了,他不是在学校里忙学习的事,就是在外面忙赚钱的事,哪有工夫专程跑个十几公里去一处靠近马路边的羊肉馆吃羊肉。
“嘿嘿,这顿俺请,管饱。”
刘嘎子的思绪估计已经被美味的羊肉给包裹着了,他哪会看出陈汉生眼神中的一样。
“不用,我来请,等会俺还有事跟你商量。”
“啥事啊?”
“车上再说。”
是以,在去往羊肉馆的车上,陈汉生跟刘嘎子详细说了重庆分厂厂址的事,以及他接下来的打算,听闻这些的刘嘎子,态度跟他之前一样,选择无条件支持陈汉生,将分厂开到重庆。
说完了一事,陈汉生酝酿着措辞,想着该如何将后天杨国超来公司一事跟刘嘎子说道。
毕竟他从银行贷那2000万,要用的是制衣厂的名头去贷款。这事总不能越过刘嘎子,自己一人默不作声给操作了。
“啥事,你说呗。看你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莫不是文络父母逼婚了?”
侧头看了看盯着自己望的陈汉生,刘嘎子好笑地调侃道。
“去你的,文络父母才没你那么无聊。是这样的,我此番去重庆见了一个师兄,他是做房产开发的,现在陷入了经济上的困境。我想帮一帮他,但是我手头上就那点钱,你也知道。
所以,我打算从银行贷点款出来,就是前期要借用咱们制衣厂的名头,两年左右,等我那师兄把钱还上,这事跟咱制衣厂也就没啥关系了。”
陈汉生瞪了拿自己开涮的六嘎子一眼,言归正传道。
“汉生,要不是你看得起,制衣厂俺也不可能当上个管事人和股东,不仅每个月有一万多的基本收入,还能参与年底分红。
这种不会影响到公司运营的事儿,你根本不用跟俺商量。不就是用公司的名义去抵押贷款吗,你弄呗,俺没啥意见。”
刘嘎子想都没想,问都没问,就将拿公司做抵押贷款这事的决定权全数交到了陈汉生的手中。这让陈汉生一度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嘎子……谢谢,放心俺以后绝不会亏待你的。等制衣厂生意再好些,俺给你追加股份。还有重庆那边分厂,你的份额只会多不会少。
俺记得跟你说过,咱们的事业不止局限在制衣厂上,以后咱们还要做更大的买卖,赚更多的钱。师兄那,俺帮了他,以后他房产开发若是翻身了,绝不会少了咱们的好处的,到时候俺也分你一杯羹。”
陈汉生想好了,等赵富贵那公司步入了正轨,他会从自己15%的股份中抽出2%给刘嘎子。虽然是看似不多的微小零头,深谙内幕的陈汉生可是知道十几年后它将变成二十多亿实打实的金钱。
而倡导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陈汉生,定然是要跟自己最信任的刘嘎子一同分享的。
“那倒不用了,俺能跟你一起做制衣厂的生意就足够开心了。汉生,俺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望着前方愈发接近的目的地,刘嘎子突然想起一事来,他边打着方向盘,慢慢靠近羊肉馆外面的停车场,边说道。
“你猜的没错,上周末俺跟爹去二叔家送过节礼,原先跟俺不搭话的二叔竟找俺单独聊了聊。他想让俺花点钱盘下他那些个ktv,你说俺要答应他吗?”
熟练地将车停稳妥,刘嘎子没急着下车,就坐车里跟陈汉生说道了起来。
“那么快?我以为你二叔至少还能撑个两三年的。第一家店还有谢哥管的那家店,不是一直在赚钱吗?”
短短一年半,刘二叔就要将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ktv转手盘给刘嘎子,确实出乎了陈汉生的意料。
也可说陈汉生料到了结局,但没料到过程会如此神速发生逆转。
“九泉不知你可还有印象?”
看着陈汉生惊讶的表情,刘嘎子见怪不怪地耸了耸肩,刚开始听说这事的时候,他内心的震惊可不比陈汉生少一点点。
但听完二叔的叙述,刘嘎子知道他经营不下去了,实属正常。
“有点印象咋了?”
想想几个月前在市中心那家ktv的遭遇,陈汉生咋会不认识始作俑者九泉呢。也是那件事,他和要债人斗盛成了朋友,人家后来还帮着二姑父解决了被剁手的危机。
“他不知道从哪弄了十来万块钱,非要跟我二叔一起做ktv的生意。我二叔虽然对他之前让要债人去谢哥那店闹事的事颇有微词,也拒绝了九泉要投资的提议。
但架不住其他几个狐朋狗友的合伙算计,在一次酒喝多了以后,他竟毫无防备地签下了一纸协议。九泉和他那其他几个所谓的朋友,这下不仅钱没投一分,人人都成了ktv的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