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劲来的刘嘎子，不无遗憾地说道。
陈汉生则是无言以对。
“咋滴，俺没骗你，十四岁那年，俺爹看俺学不进去习，准备让俺去报名参军的，俺怕受罪没愿意去。”
刘嘎子以为陈汉生不信他说的话，差点在天上对火红的太阳发誓了。
“好好，俺怎么会不信。不过你还是算了吧，当时你要是去，哪还有咱们现在如火中天的制衣厂生意？”
陈汉生自然是信刘嘎子说的话，只是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哪有心思听这些。刚才刘嘎子那一惊一乍的，他已经耗费了许多心力，这个时候就想着安静地躺会，等待一个小时后的飞机降落。
“嘎子，休息会吧，再过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哦，好。”
见陈汉生已经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刘嘎子双眼也渐次迷离起来。第一次出远门的他，昨晚知道自己马上要回家了，兴奋地一夜没怎么睡着，这会飞机安静下来了，他倒也有些犯困了……
等飞机落地西安机场时，时间已近六点，好巧不巧地刚下飞机时，陈汉生接到了自己本科导员打的电话，让他在明天十点以前，写一篇关于大学生创业的扶持计划。
所以他饭都没顾得上跟刘嘎子他们一起吃，就先被前来接机的刘师傅送回了学校。
说起这大学生创业扶持计划，是陈汉生大二伊始，选的研究课题，最终目的为的是帮助他顺利完成大四的毕业论文写作。
而导员突然周末加了这么个任务，则是上面紧急添的项目。
所以，陈汉生庆幸自己比计划早一天回到了西安，让他有多一些的时间去准备这篇三千多字的计划书。
“嘎子，你等会跟刘叔去外面吃点饭再走，过几天广州布料到了，你负责接一下，有啥事就跟我说一声。”
周末的学校宿舍楼下，稀稀寥寥，你来我往的学生，纷纷朝停下来的黑色轿车侧目。估摸他们也在好奇，这又是哪个家庭条件可以的学生，在家过完周末后，被送了回来。
“好嘞，你赶紧进去吧，俺们不打扰你潜心修行了。”
刘嘎子第一次见着陈汉生做学生的身不由己，他想到了老一辈人口中所谓的‘做学问就如同苦行僧修行’的说法，确实不是他这样散漫惯了的人，所能坚持得了的事情。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瞪了眼一脸幸灾乐祸和同情意味并存的刘嘎子，陈汉生撂下了最后一句话，便看着车子在自己面前驰行而去。
“文络，晚上没事吧？我去你那找你，咱们一起吃个饭？”
因为暑假前跟雨凝合作获得了学校服装设计大赛一等奖，十二月份的全国大学生服装设计大赛，文络是被学校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大家把获奖的厚望寄托在了包括她在内的几个参赛选手身上。
陈汉生周一上午写完计划书，下午课结束后，就给文络去了个电话，一来是给忙着准备服装设计大赛的文络减减压，二来是几天没见了，他想她了，见面时，顺便把在广州买的礼物送给她。
“……汉生……我妈在这边，可能咋俩最近都不方便碰面了。”
只是电话那边好半天才传过来的声音，一听就是女孩躲到了某个角落，压低嗓门小心翼翼才会有的效果。
“……阿姨她几号过来的？要不要我请她一起吃个饭？”
陈汉生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只是想着这或许也是一次提前见未来岳父岳母的机会，他极力维持声色的镇定问道。
“不要了，她不知听谁说我十一去了你家，所以周五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到了西安。这都两天了，三天了，她一直说要见你，可我没让。汉生，我妈总感觉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我怕她见着你会大发雷霆。”
电话那端的文络说着说着快要哭了出来，她当初去陈汉生家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十二分地信任陈汉生的，而且父母离得那么远，她以为一切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谁曾想她妈妈就知道了这事，并且还是悄无声息地来了个先斩后奏。
“文络，你别怕。还是让我跟阿姨见一面吧，相信我能说服得了她同意我们在一起。”
这个时候，陈汉生不想当缩头乌龟，他更不想躲在文络的身后，由她一个人去承担一切。
“文络，你在跟谁说话呢？那个陈汉生回来了没有？妈妈想跟他见个面聊聊。”
就在陈汉生等待文络答复的时候，一道温婉但却透露着毋庸置疑口气的女声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妈，汉生，汉生他还没回来。”
一通荒乱的杂音后，文络颤栗地矢口否认陈汉生回了西安。看来她是跟自己妈妈说了他去别处这件事了。
“文络，文络？”
陈汉生有些焦急，他知道文络这个时候一定很无助，为了能够和她一起面对未来丈母娘突然造访西安的事，他冲着电话喊了好几声。
“文络，你的手机在地上传出了响声，你确定不接？”
文妈妈还算尊重着女儿的隐私，明知地上的电话里传出来的男声，十有八九是陈汉生的，但她没有走过去接听，而是等待着文络自己将这件事解决掉。
“喂，汉生……”
文络已经开始泪眼汪汪地不知所措起来，那一刻，她特别害怕爸妈这么一搅合，她和陈汉生就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若是那样，她心口没来由地就一阵钝痛。
“文络，乖，帮我把电话给阿姨，我跟她聊。”
压下心中的那抹酸涩和心疼，陈汉生对着文络柔声说道。
“喂？”
一阵沉静之后，文妈妈不怒自威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入陈汉生的耳朵里。
“阿姨，我是陈汉生，欢迎您西安做客。不知您现在和文络在哪？我这就赶过去。”
陈汉生礼貌有加地镇定道。
“就在文络学校旁边的知画宾馆，你就在一楼大厅等我们吧。”
文妈妈简短干练的几句话，就敲定了等会见面的地点。
“好。”字刚说出口，陈汉生就听到了话筒里的盲音，他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想要过未来丈母娘这一关，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怕路上耽误了时辰，陈汉生从葛海那借了一辆自行车，就风风火火地往西美院赶去。
不过七八分钟，等陈汉生有些气喘吁吁地感到知画宾馆时，文络早早地候在了外面。
“汉生，你想好了待会怎么跟我妈沟通吗？我妈平时挺温和的，她就是知道了咱俩的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才会突然变得有点难以沟通的。等会，她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可千万别难过。”
估计是前期跟母亲沟通没有成效，文络脸上的担忧之色才会久久无法平复。
“别担心，都交给我来处理。阿姨她人呢？”
陈汉生拍了拍女孩放置在自己手臂上，有些犯凉的小手，安慰道。
要隔以往，他一定会抱一抱，亲一亲眼前几日未见的女孩，可现在，在暗处的丈母娘随时会出现，他肯定不敢轻易造次。
“她来西安后有点儿水土不服，刚才突然闹肚子，在一楼的洗手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