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无缘无故的,京城里绝不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动静,更不会让他这个太师的儿子去冒着生命危险的去带什么兵。
“……爹,那个,您这次出征,是陛下钦点的吗?”黄小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脖子一扭,对黄万千若有所思的道:
“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算了,明天有个出征仪式,你记得来参加就行了。”
黄万千已不想在这个浪荡子儿子身上多浪费什么口水,斜瞥了他一眼,无耐地对他摆了摆手。
为了鼓舞全军的士气,每逢战前,黄万千都会协全体家人在军前举行出征仪式,这是他黄家从祖辈就传下来的规矩,每个人都不得缺席。
“爹,我……”
“小郎,你无官无职的一介白身,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旁边的黄玉棋冷漠的扫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但凡你能有一丁点上进心,大伯也不至于至今还只是个刺史,你知道就因为我黄家出了个你,爷爷和大伯在朝中受到了多少的白眼吗?”
“我黄家人世代从军,你哪怕有我黄家人一丝的气血,现在怎么也该在军中混出点模样了吧?”
几年来,在他爷爷的全力培养下,年龄较小的黄玉棋已做到了前军参将,而他堂哥黄玉书更是被皇帝特旨,封为了军中副都统,是个正四品的官职。
“唉,人最起码要懂得廉耻,像你这样不知轻重的想要证明自己,就只会给人徒增笑料罢了。”
黄玉棋叹了口气,“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既然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我看你还是求求大哥吧,也好让他在军中给你安排个位置。”
闻言,黄玉书的脸色一沉,冷声的说道:“小郎,别说大哥不给你机会,你若真能吃得那份苦,本都可以破例让你先做个马前卒,等有了战功,本都再行考虑。”
话毕,主位的上的黄万千突然站了起来,一脸郁闷的说道:“小郎啊,你说你还想游手好闲的什么时候啊,你就不能和你这两位哥哥好好的学学吗?”
面对着父兄们的冷嘲热讽,黄小郎仅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强行的咽了回来。
黄小郎啊黄小郎,你的一世英明怎么就这么葬送在一个丑女的手里了啊?
哎……
这时,管家黄全儿突然从外面快步的跑进来。
“大人,秦,秦太傅又,又来了。”黄全儿一脸紧张的说道。
“什么?”黄万千眯了眯眼,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明明已经用他刺史府的轿子把这位大人物给送走了,这毫无征兆的突然折返,让他的心里顿时一惊。
“哈哈哈,黄老弟,愚兄这次去而复返,还望老弟你切莫见怪呀。”
在一阵爽朗的笑声后,那位位极人臣的秦太傅竟真的大步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太师说得哪里话,快请上座。”面对着这么个位太权重的主儿,他黄万千哪敢有丝毫的怠慢,马上拱了拱手,热情的迎了上来。
“哈哈,黄老弟客气了。”说归说,但这位秦太傅却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主位边,一屁股坐在了黄万千之前坐过的椅子上。
如果是在现代,他的这种作法自然无可厚非,反到显得和主人家更为亲近,可处在特别注重礼仪、门第等方面细节的大唐朝,这个行为却是种僭越,是种大有要取而代之的意途。
黄万千皱了皱眉,可已在庙堂混迹了大半辈子的他,早就喜怒不行于色了,只是看似随意的坐在了另一边,话风一转,笑呵呵的说道:“太傅,不知您这番……?”
“哈哈,黄老弟即将远赴边疆,老夫虽然只是个文臣,但也想为陛下分分忧,为了我大唐出份力,所以老夫在考虑了很久后,这才又从半路上折返了回来,一想问问老弟你在辎重上还有没有什么需求,当然,最主要是,老夫还没给你践行呢,要就这么走了,恐怕在黄太师那,老夫也说不出去呀。”
“太傅,您,您真是太客气了。”面对着这位当朝太傅的频频示好,就算他黄万千再有苦水,也只能暗自的忍了下来。
两人的这次交谈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聊了差不多有一顿饭的工夫后,秦太傅就以身体舟车劳顿为由,打算告辞离开了。
不过,就在他从椅子上起来的一刹那,刚出去不久的黄小郎突然又一脸惊恐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爹,小,小颜她……”也许是见秦太傅还在当场,黄小郎把明明已到了嘴边的话,又强行的咽了下来。
“干什么你,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黄万千横眉一挑,马上又对着身旁的秦太傅说道:“黄某教子无方,让太傅您见笑了。”
“哈哈,黄老弟这说的是什么话,孩子嘛。”秦太傅哈哈一笑,“闲侄啊,这大晚上的,你这个新郎官怎么还没休息呀?”
“这个……我……”
虽说秦太傅只是随意的一问,可黄小郎却在那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到是旁边的黄万千似是从他的态度中瞧出了什么,又摆出了刚才的那副样子,故作生气的说道:“小郎,你是不是喝的又找不到自己新房了?”
“来人哪,还不把少爷给送回去?”
“不是……爹……我……”尽管他老爹一个劲的在那给他使眼色,可情急下的黄小郎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特别是见到府里的几个下人已过来搀自己了,当即脱口说道:“爹,小颜她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黄万千有些不悦的说道。
“不止是小颜……”黄小郎咽了口唾沫,继续惊魂不定的说道:“就连陪着她的那几个贴身丫头也跟着一起失踪了,而且,而且她满屋子都是血,尤其是在她床边的东墙上,还被人故意写了血债血偿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他口中的小颜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娶的那房妾氏,也就是临城秦公的幼女,秦玉的亲妹妹,年芳二八的秦颜。
“你说什么?”黄万千顿时一惊。
要知道,他刺史府的守卫虽比不上皇宫内院,可比一般的县级衙门那却要严密得多,普通人别说在墙上写字了,恐怕就连他府里的大门都进不来。
不过这也说明,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点的,一定是个高手中的高手,这让他在无形中,忽然感到了阵阵的寒意。
“爹……你看……”
要说这黄万千不愧为一州刺史,自己的府邸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了,却没有一丁点慌乱的意思,只是他再没有搭理那个连自己姓啥都要忘了的黄小郎,而是对秦太傅拱手一礼,略显尴尬的说道:“太傅,您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委屈您在黄某这暂住一宿?”
“呵呵,老弟的美意秦某恐怕只能心领了。”秦太傅大手摆,微笑着说道:“老弟有所不知,因为前方的战事比较吃紧,陛下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这样吧,既然你府上出了点状况,那你就去忙吧,我把我家臣留下来帮你,若你这有什么难处,他完全可以代表老夫。”
“太傅的家臣是……?”黄万千有些纳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