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察掌控着几乎整个泰国的地下势力,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志,而杜明强现在完全代表着杜家,杜家在东南亚一代一向是明暗两道的大势力,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位桑克苏,虽然很多时候不方便出现在台前,但在清迈明面场上,他依旧是中国古代封疆大吏一般的存在。
无论是哪方面来看,我和他们三个建立了一些交情,都足以让我在泰国大多数地方横着走了,尤其是杜明豪倒台之后,就连清莱也成了杜家的私人领地。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只听班沙道,“我们来到桂林之后被人追杀,后来在你朋友的帮忙下才成功的躲了过去,接着我们就会合到了一起,所幸大家都没什么损失。”
白螺突然说道,“当时你可是差点就死了。”
班沙不好意思的挠头,“这是意外,我要早知道那些人这么凶险,我绝不会小瞧他们。”
我笑笑没说话,总之现在人没事就好。
当时的凶险从那几个电话里就能看得出来,班沙几乎是一路逃命,最终才躲过了一劫,不过既然现在已经安全了,就没必要再去想之前的事。
班沙接着说,“我们汇合之后,先是跟着你朋友,也就是周喜才一起跟着你们之前提供的线索定位了大致地点,接着我们再去盘问了几个当地的混混,开口一吓唬,他们就告诉我们最近几天市区里的人员变化。于是我们锁定了目标,跟着绑架你父母的那个组织其中一人,果然被我们调查到了地点,阳,你猜猜是哪儿?”
我接着他的话道,“是哪儿?”
“竟然是一座公寓!要知道,我们在泰国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绑了人之后敢将人关在公寓中的。毕竟万一发出些什么声音,大家可就都玩完了。”
班沙一脸惊讶,随即又道,“不过我们发现之后才意识到,这个公寓的视野非常好,楼层很高,能直接看到周围所有的情况。而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楼上的人立刻就能发觉,更何况他们也是轮流换班值守,又担心伯父伯母,因此才只能先慢慢观察。”
“没错,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我们现在不敢贸然出手,如果抓到了还好,要是稍微有个差池,阳……”
罗加插嘴道,而我则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伙人敢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说明他们的确是有恃无恐,也更加说明此行的危险。
我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么多人现在会束手束脚,不是我方太无能,实在是对手太狡猾。
听完三人的分析,我心里愈发感觉这件事的棘手,宫家有备而来,怪不得即使是发现了班沙三人从泰国过来帮助我,也毫不在意,原来这是早就谋划并且执行得非常好的一次计划。
我想了半天,尝试着从各个角度去试着寻找可行性,但让我失望的是,即使是在脑海里的模拟,没有宫家的点头,只凭我们的力量想要安然无恙的救出我父母也难如登天。
最后我叹了口气道,“宫家在那座公寓里安排的人,多半是这些年秘密招揽的死士。”
“什么?”
“死士?”
“阳,你确定吗?”
虽然我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同样显得无比清晰,三人自然也是听到了我的话,而他们都是齐齐一惊。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了,不然以宫家的势力,再不济宫正荣也应该知道你们早就来到了桂林,并且在着手对付你们,但他除了第一次的追杀,后面没有任何动作,这也是令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我想了想,继续盯着班沙手机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栋老式的公寓,一共六层,每层左右对开两个门,楼壁上的墙灰都已经褪下了大半,就连几个窗户上的窗棂,都用的是极其有年代感的木料纱窗。
我继续道,“但反过来想想,如果我是宫正荣,我已经这边安排好了,并且我十分放心,除了一开始尝试了一下之外,你们后面会怎么样,我完全不在乎,因为我对桂林这里的安排十分放心。宫家在桂林没有什么势力,但又能让他如此放心,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绑架我父母之后,具体负责这件事的人和他是亲戚,或者死党。第二,负责这件事的人是对他极其忠心的下属,也就是我刚刚说的,死士。”
罗加连连点头,“这么说来,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当初在泰国,他的小叔宫绍平已经四肢被废,这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而他有着血缘之亲的宫正文现在正在盛海。至于他的死党,我倒是觉得,如果真存在着这样的人,恐怕早就被拿出来对付阳你了。”
不得不说,三人里其实罗加是最有潜力的,很多东西他能分析的很长很远,或许这也正是当初杜明强将他留在身边当司机的原因。
而白螺的思维更偏向于军人,或者说雇佣兵,要让他来处理常规性的事件,可能恰恰会让他陷入误区。
班沙更不用说,看起来好勇斗狠,实际上也是有着一些自己的小算盘,但也仅限于此了,他没有大的城府,再加上和我的关系,或许这也是素察和杜明强决定用他的原因。
听完罗加的分析,现场再次沉默了下来,我说,“大家不用太沮丧,我父母现在还很安全,只要我们这两天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宫正荣估计就会再一次失望。”
我话音刚落,宾馆的大门就被敲响,我们立刻警觉了起来,而守在门口的小弟朝外面看了看,然后跟我们喊道,“是周哥。”
下一刻门口就出现一个满脸笑意的人,穿着旧式的大衣,留着干脆利落的寸头,国字脸高鼻梁,给人一种抗战年代的错觉。
我笑着走过去,给了他胸口一拳,“周喜才,你这浓眉大眼的,果然也投身革命了。”
周喜才哈哈笑道,“什么投身革命,我就是混口饭吃。话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行了,咱们废话少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先争取找到一个解决方案,不然伯父伯母在那公寓里多待一天,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周喜才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我进了院子主厅,因为他和班沙三人之前已经见过,此时只是点了点头互相微笑示意,而他刚打算坐下来,却突然看到坐在一旁的夏薇。
夏薇也注意到了他,毕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双方都没有拘谨,我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彼此,周喜才笑道,“秦阳,看不出来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果然找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夏薇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啐了一口道,“谁是他媳妇。周喜才你可不能乱说。”
周喜才摸着脑袋说是,同时朝我投过来一个“你懂得”眼神。
我们再次聚到一起,看着桌上几部手机里拍摄的照片,我心里有些郁闷,从前的我一向都很有自信,因为我觉得对于局势掌握,没有几个人会比我更好。
但这次,在这件事情上,我完全被宫正荣捕捉到了计划,就像是孙猴子被捆仙绳捉住,一身神通法术根本施展不出。
见我束手无策,周喜才道,“秦阳,这件事你都已经清楚了?”
我点点头,“正因为已经弄清楚了,所以现在才会感到如此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