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使一个压路机司机了。他本来就是为了挣钱才买这么一个大铁家伙的,为钱而来。
主要是他没想到,在这堆土质废墟下面埋着一个人。
便将压路机调整好方向。对着那堆浸泡在积水里的土质废墟,踩着油门使庞大的压路机轰鸣过去。
且给压路机打开了震颤功能。
震得地面不住的较为剧烈的一晃一晃的。
让铁无伤不由得担心会将他家的瓦房给震塌了。
压路机钢铁巨兽般,毫不犹豫的从下面有着舒致远的土质废墟上面压了过去。
眨眼间,本堆得约有五十公分高的土质废墟,变得又低又平,非常紧实了。被异常沉重的压路机给压缩下去了四十公分。
废墟变成了结实的土壤。只有十公分高了。
然后颤抖着的压路机又在“其实里面有人的十公分高的土壤”上来来回回的重复碾压了十几遍。
给压到了最结实的程度,压路机才停下来了。
那片地方很平了,又矮下去了一些,真的连十公分都没有了。只有高出地面六七公分的样子。
铁无伤提心吊胆的走过去,低着头睁大眼睛,很仔细的在上面找了找,并没有在上面找到让他很担心出现的血迹。
只觉得这里已经变得很坚硬。跟水泥地一样坚硬。
他问开压路机的司机:“师傅,刚才在压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司机诧异。
“就是嘭一声,把什么东西给压爆了那样的感觉!”铁无伤说。
“给压爆了的,压散了的,那不是土墙吗!那一块块的土墙!
再说我将压路机开启了振动模式!压的时候它抖得那么厉害!你说那种将什么东西给压爆了的感觉,我没有明显的感觉到!
怎么了?这底下到底埋着什么?”司机未免起了一些狐疑。
“哦。没什么!
这土屋里原来住着一窝老鼠。
我在想,这大压路机这么重,给这里压这么结实,有没有将那一窝老鼠给压爆!”铁无伤撒谎道。
“你有病吧!老鼠那么小,就算给压爆了我又怎么能感觉到!”司机说。
“好了别废话了!李师傅,给!这是你的酬劳!五百块钱!”
四爷爷走过来,将五张红色钞票塞给了压路机司机,见铁无伤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怕他话多说漏了嘴。
司机装好钱,便开着压路机走了。
听声音,压路机走远了。
四爷爷才板着一张脸冲铁无伤喝斥道:“无伤孙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话那么多,人没魂了一样,就不怕说漏嘴吗!”
铁无伤心里难受极了,低头望着脚下已变得硬邦邦的土壤,忍不住垂泪,
泪水一滴滴的掉落在结实无比的堪比水泥地硬实的平实土壤上,
说:“四爷爷!我现在特别后悔!
我真不该嫌弃致远的!真不该让他住土屋子的!
当时他提出要住我家瓦房客厅!我就应该答应让他住在客厅里的!”
“你还有脸说!那你怎么不让人家住你家瓦房的客厅里?”四爷爷没好气道。
“我那不是怕他弄脏我家的沙发吗!那套沙发在客厅里摆着,他要住客厅里的话就得睡在那套沙发上!”铁无伤说。
“一套破沙发买着才多少钱!你这家伙不厚道!
人家给了你十万块钱,你却连你家的破沙发都不让人家躺!
现在搁这儿哭开了,有屁用!不晚了吗!
他人都在下面变成肉酱融合在这层土壤里了!你这几滴眼泪掉得真假!”四爷爷说。
“早知道不让压路机压了,还不如把他的尸体刨出来,换个地方好好的埋了他!
给他起个坟头,给他烧些纸,弄些供品,好好的祭拜祭拜他!
致远兄弟,他死得太冤了!”铁无伤后悔道。流泪不已。
“行啦!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我教给你:你以后别再说这个事了!
万一让别人知道了,事发了,那可不是小事,可严重这个!
到时候他们还以为是你把那个脑瘫患者给杀害了呢!
再让安察局的人给你定一个杀人埋尸罪!”四爷爷压着嗓门警告道。
“嗯!听四爷爷的!以后我再也不提这事儿了!”铁无伤点头道。
“对了!你家那七亩半耕田你们别种了,给我吧!”四爷爷突然说。
“啊?!”
铁无伤彻底惊呆住了。一时被打击得竟反应不过来。站在那儿呆若木鸡。
那七亩半耕田可是他家的命根子!
“不会让你们白给我的!
我会替你们把你家院子里这块地上埋有死尸的事儿给保密好!不给你们往外捅出去就是!”四爷爷面容冷冷地说。
“要是不把我家那七亩半耕田给您,您就给我捅出去了把这事儿?!”铁无伤气极道。气得肝疼。
“那可说不准!你们最好给我!我需要用来扩大我的养猪场!”四爷爷说。
“您可以租用啊!租金给您要低点儿!”铁无伤说。
“不行!我不租用!我就是要你们给我!”四爷爷态度坚决道。
“七亩半的耕田啊!
就算公家征用的话,一亩耕田还要给补偿五万五的!
四爷爷您不可能一分钱也不给我家吧!”
“对!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
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报警!”
一听说要报警,铁无伤慌了。
他知道这件人命关天的事情无论如何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若是先前没有破坏案发现场,那兴许还能解释得清。
可现在,现场都被破坏成这样了,
还怎么能解释得清!
自己很大概率上会被定为行凶藏尸罪。
他又快速转动脑筋的分析了一番:
按照该国度制定的大规矩,人死了,属于他的那份责任耕田就要被公家收回。
自己已是艾滋病三期了,根本活不长了,死后属于自己的那一亩半的责任耕田会被收回;
家里本是七亩半耕田,减去一亩半,就剩下六亩了。
而自己的弟弟已经惨死在他国,这事儿纸包不住火,早晚会被人知道,那属于他的那一亩半责任田也会被收回。
用六亩减去一亩半,等于四亩半了。而自己的父亲已是肺癌晚期,也根本活不长了,可能下个月就死了,
那属于他的责任田也会被公家收回。用四亩半减去一亩半再,剩下三亩了。
这剩下的三亩是属于自己的妹妹和妈妈/的。
而按照村庄上的规矩,凡是出嫁的闺女,那属于她的那份责任田也要被公家收回。
等不久之后,自己的妹妹出嫁了,那再用三亩减去一亩半,就等于一亩半了。
而仅剩的这一亩半田会被如何处理,就要看自己的妈妈了。
若是妈妈改嫁,嫁到外村,那这村上属于她的责任田就会被收回;
若不改嫁,只要她还留在这个村庄上,留在这个家,那份责任田就永远是她的。
想到这里,心中已充满无限悲伤和惆怅的铁无伤在想:自己的妈妈很大概率上会改嫁的,嫁到外村。
到时候,在这里,本属于自家的七亩半责任耕田便会失去得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落了。
而且他所想的这些事情,一共会在一年之内发生完。
也就是说,纵然霸道无理的四爷爷霸占了铁无伤家的七亩半耕田,
他最多用不到一年,就会随着铁无伤家的人死亡和出嫁而被公家将七亩半耕田给相继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