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的婚礼就在这么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开始了。按礼俗,我准备了一个红包,跟陈咏梅结伴而去。参加婚礼的人很多,被包下的一整层酒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常。看得出来,新郞新娘都是人缘甚好。我跟陈咏梅还没走到大门,就看到新郞新娘站在大门口迎接着宾客。谢芳今天真的很美丽,穿着白色的婚纱,眉目如画,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但是新郞也不赖,一套白色的西装穿在身上,显得英俊帅气,两个人站在一起,当真是郞才女貌,佳偶天成。跟所有参加婚礼的人一样,我们走上前去,对着新人说着祝福的话,然后递上我们的红包。我跟陈咏梅都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跟张耀华近距离接触,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充满着好奇。而张耀华对我们都非常热情,从这一点,我就知道他非常爱谢芳,因为爱她,所以才对她的朋友那么热情吧。
我们被引到了席上,我看了看,席上还有几个位子没有坐满,而在席上坐下的那些人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便跟陈咏梅拿着席上的瓜子嗑着,等着婚礼正式开始。正无聊间,有人在我旁边坐下来,陈咏梅用手捅了捅我,我一看,却是王振林。
正无聊间,有人在我旁边坐下来,陈咏梅用手捅了捅我,我一看,却是王振林。
自从王振林跟田娜的事情公开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想不到在谢芳的婚礼上我们却碰上了。想起他做我们产线工程师时,他对我还是很关照的,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朋友了,便对他笑了笑:“嗨,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王振林削瘦了许多,看到我的笑容,有几分惊喜的样子:“好好好,我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下,没想到碰到你们,这里到处到是熟人。”
看样子,王振林跟田娜双宿双飞之后日子也不好过,起码心里那一点点的廉耻让他看到故友时尴尬得很。我心里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但是看到他那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又有几分好笑,起身在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他前面:“吃点瓜子吧。”
陈咏梅笑着说:“王振林,田娜生了没有?你当爸爸了吧。”
王振林手里正捏着一个小杯子,里面是满满的茶,听到陈咏梅的话,手一抖,茶水洒了一些出来。他笑了笑,把杯子送到嘴边:“田娜还没生,不过预产期快到了。”
“你还很体贴的,快生了就不让她出门陪你一起来喝喜酒。”陈咏梅嗑着瓜子,看似漫不经意的说。
王振林还是笑着,抬头东张西望着,无话可说。我嗑着瓜子,觉得有些口渴,也拿了一个杯子慢慢的喝着水,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正沉默间,又有人走到空位置上坐了下来。我看着那个男人非常面熟,有段时间,几乎上班的时候总能碰到他,但是又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端坐着。没想到那个男人一看到我,就笑着跟我说:“叶子,怎么你也在这里,这真是巧了。”
我有几分纳闷:“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没跟你打过交道吧。”
“嘿,叶子,你也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我还给你看过我的厂牌呢。”
我更加糊涂了:“你给我看过你的厂牌?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个男人把随身带着的厂牌掏出来,递到我手里。我一看,厂牌上的名字是汤小平,但是我却全无印象。把厂牌还到那个男人手里,他脸上有几分失望:“叶子,你忘了,我刚进厂的那会儿问路正好问到你,后来还在报刊栏那里互相看过厂牌认识过,我还以为你记得呢。”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你这么一说,我有些印象了,你现在哪个部门。”
“我还在电脑部,三年了,没调过部门。”汤小平说。
“我们厂里调部门也不是容易的事,我也还在原来的那个车间。”我笑着说。
“我知道啊,只是你现在已经升组长了吧。”
听汤小平这么一说,我又有几分意外:“怎么你又知道?”
汤小平神秘一笑:“我会算命,算出来的。”
一直没有开腔的陈咏梅插出来:“去,谁信那一套谁就是傻子,算命的都是骗子。”
汤小平慢条斯理的反驳道:“话不要说的太绝对了,命理这东西在中国已经流传了几千年了,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都深信不疑,难道他们全是傻子,就你一个人聪明?”
陈咏梅听到这话有些刺耳,刚想找话反驳,但是我看汤小平说话的那份架势,她是绝对辩不过他的,悄悄的捏了捏她的手,对汤小平说:“这是阿梅,我的同事兼好朋友。阿梅,认识一下,这位是电脑部的汤小平。”
汤小平很有风度的站起来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陈咏梅原本有些生气,看到汤小平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才把手伸过去跟他握了握,却没说什么。汤小平也不在意,坐下来给我递了一颗巧克力:“叶子,给你。”
我接过来放在桌上,对他说:“谢谢。”
“不客气。”
说话之间,所有的宾客都已经入了席,婚礼正式开始,新郞和新娘在众多亲朋好友的簇拥下缓缓走向礼台。音乐响起,纸花撒起,作为新娘,这是一个女人一生最受瞩目的时刻,却梦幻似的不真实。我跟陈咏梅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了做新娘的谢芳,目光中都有几分的羡慕和向往。每一个女孩几乎都是从懂事的时候就开始憧憬着要做新娘,因为小时候的目光中所有的新娘都是美丽幸福的。只是长大后才明白,没有一个女人能一生都美丽幸福,因为美丽和幸福最大的敌人就是时间,没有人能逃得过时间的无情的雕刻。
婚礼按程序进行着,在司仪的主持下,让一对新人发表着自己结婚的感想。新郞拿着话筒有些激动:“我没什么感想,我觉得,很幸福,我想我会跟老婆幸福的生活一辈子。”新郞的话不多,非常朴实,听了却让人感动,尤其这个时候音响里放着的歌是那首《最浪漫的事》:我想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想起了那些古老的句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正想着,菜上来了,我转头去看陈咏梅,发现她眼睛里也是湿润的,“哈”的一声便笑了。陈咏梅看到我毫无顾忌的笑颜,恼怒的瞪了我一眼。我笑着给她递过了纸巾,一抬头却看到坐在斜对面的汤小平正看着我,目光炙热。我心里不由得就有几分慌乱,掩饰的把头扭开,发现坐在我另一边的王振林泪流满面!
一个大男人,在别人的婚礼上哭了,这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只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王振林怎么就哭了呢?人家结婚,他哭什么?这时人们的目光都集中的台上一对新人的身上,并没有看到王振林流泪,我看了他一眼,也把纸巾给他递过去。王振林接过来把泪水擦了擦,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台上的新郞新娘在主持人的摆布下开始做游戏,据说那些游戏都是新郞死党们想出来的游戏。其中有一个是新娘拿一个鸡蛋从新郞左脚裤管里进去,一路往上移,再从右脚的裤管里拿出来。这些颇有难度的游戏让台上的新郞新娘都有几分紧张,台下的宾客们却一边吃吃喝喝,一边不时发出会意的笑声,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就是新郞新娘向双方的父母敬茶,主婚人和证婚人讲话,让我意外的是,主婚人居然是谢芳的上司公司的常务副总张山。接着一对新人便挨桌子给参加婚礼的宾客们们敬酒。
我们桌上的饮料有酒有果汁,男人们喝的是白酒,女人们喝的是果汁。那些男人们原本都不是很熟络,但是几杯酒一下肚,马上话就多了起来。大家吃着聊着,气氛相当融洽。但是席上有两个人却不怎么高兴,其中一个是王振林,而另一个就是我了。这王振林也不知道为什么,闷闷的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而我不高兴的原因却是斜对面的那个汤小平,他也太不尊重人了,眼睛老盯着我,目光烫得我坐立难安,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在汤小平的注视下,我小心的夹着一块鸡肉吃着,慢慢的嚼着咽下,别扭死了,心里愤愤的,恨不得把筷子扔到他脸上。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饭!我臭着脸,欲哭无泪。这时旁边的王振林忽然对我说:“叶子,你喝酒吗?”
“我不喝酒。”我礼貌的跟他说。
“喝酒好啊,喝了酒,多大事也是小事,多烦的事也是乐事。”王振林自顾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