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东听到这话后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沈烬南冲进废墟内，伸手拉了一下曹猛：“起来。”

“别拉我！”曹猛甩开了沈烬南的手掌。

沈烬南愣在原地，沉默许久后说道：“公司有鬼。”

“是付磊。”曹猛眼神呆滞的回应道。

沈烬南听到这个名字后，瞬间想起来，宝丽酒店的经理那天给他送影像资料的时候，正是付磊给他领进来的。

如果宝丽经理说明了来意，那付磊肯定猜出来自己要这份资料干什么。

想到这里，沈烬南才明白自己今天晚失算，是被付磊泄露了消息。

“……你怎么知道是付磊？”沈烬南不可思议的看着曹猛问了一句。

曹猛缓缓闭眼睛：“当初齐江川弄毒P要在通L嫁祸给孙智……但孙智临被丨警丨察临检之前，却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告诉他……齐江川要设套害他，所以孙智才没有被丨警丨察抓了。”

沈烬南静静听着没有吭声。

“刚开始，我以为这个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人，是为了孙智好……但又怕得罪齐江川，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方式。可你派人去宝丽酒店打探消息的时候，我已经给艾青打电话，让她把詹东他们借给我，先你们一步去了宝丽酒店，所以我知道齐江川和董翰那天见的是三鑫公司的人。”曹猛声音沙哑的说道：“从那时候开始，我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儿，想起来孙智说过，当初在通L是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时候你再看，你会觉得这个电话有问题。孙智要是当时被齐江川坑进了监狱，判个十年八年，那他首先不一定会怀疑到这事儿是齐江川搞的，其次齐江川在公司内也没啥对手了，所以盛世万豪的内斗可能会推迟，甚至你都没理由搞董翰他们……小虎和瘤子他们也不会背锅滚出公司。所以，这个电话的用意一个……他想让齐江川和孙智斗起来，让盛世万豪内讧。而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除了鬼，谁会干？！”

沈烬南有些哑然的看着曹猛，完全没想到他心也这么细：“我背后一直调查齐江川，董翰他们，你心里是有数的？”

曹猛擦了擦脸的血水，声音沙哑的回应道：“知道。我还知道，是你给陆涛打的电话，把法务部的刘相，还有其他一些高层，全给逼走了。”

沈烬南听到这话，眼神有些躲避的看着曹猛：“都以为你是直炮筒，可没想到……你心里也这么清楚。”

“当初我跟着小泽，是想让自己赚点钱。”曹猛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兜里有钱了……却开始自己人容不下自己人了。”

“我不是容不下你，猛子！！”沈烬南攥着拳头吼道。

“沈烬南，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你是为公司好。站在你的立场，你可能一点错都没有，可在我曹猛眼里，是先有的兄弟，再有的公司。”曹猛淡定的坐起身，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守内M公司三四年，干的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个弄不好，缅D吃不粮，小泽全盘皆输。可这短短一个月之内，我这三四年干的被全盘否定了。烬南，这几天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曹猛真糊涂了，到最后也护着齐江川，董翰，还有刘相他们……那会不会也有一把枪，对着的是我？”

沈烬南呆愣。

“……呵呵，或许不会吧？”曹猛红着眼珠子冲沈烬南问了一句。

沈烬南无言以对。

“我有的时候活的确实太较真。”曹猛缓缓站起身：“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吗？”

沈烬南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那天我告诉你，小泽给我一个烂摊子，我接着，我埋头苦干回馈他。可有一天这个烂摊子变成了金山，他一句话，我还他。”曹猛指着沈烬南说道：“当初内M是没人守，现在你回来了，公司所有的隐患也都清除了，那我可以把它还给你们了。”

“猛子！”沈烬南叫了一声。

“从今天开始，我离开盛世万豪。”曹猛微笑着说了一句后，瘸着腿，胳膊淌着血走出了废墟，直奔黑暗大地赶去。

“猛子！你们这么多年兄弟了，有啥话不能坐下来聊一聊啊？！”詹东吼了一句。

曹猛走的决然，连头都没回。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詹东的兄弟走过来说道：“另外一个没抓住。”

大野地内，双全跑的浑身沾着泥土，双眼望着砖厂方向，趴在地无声的痛哭着。

第二日。

曹猛电话刚开机，接到了二胖的电话。

“喂？！”

“你整什么？”二胖直接喝问了一句：“日子过好了，非得弄出点事儿是吗？”

“……你别说了，我想好了。”曹猛躺在某私人医院的病床回了一句。

“想好个JB啊！你有病啊？你不满不满，非得要走干什么？”二胖急了，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在跟曹猛交谈。

曹猛闻声没有回话。

“小泽在朝X暂时联系不，他要知道你整这一出，绝对是不会答应的。”二胖皱眉劝说道：“你要心里有气儿，那休息一段时间，等这个坎儿过了，那再回来行不行？”

曹猛沉默许久后应道：“二胖，这事儿我想好了，不争论了，行吗？”

“为什么啊？他妈因为烬南出来之后，动了你的人，你不满意了？”二胖语气急迫的喝问道。

“……二胖，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啥？”

“如果我最后护着齐江川，董翰他们，那会不会也有一把枪，顶在我脑袋？”曹猛声音颤抖的喝问道。

二胖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被问的愣住了。

“沈烬南出来之后，看到的是我曹猛派系在祸害公司，可他却没有看到，这几年如果没有这些人，内M公司拿什么给缅D输送炮弹？！小泽走的时候，内M是什么状况？经理一级的高管全部被抽走了，留下的全是基层员，我靠他们能干成什么事儿？”曹猛低吼着回应道：“董翰和齐江川我不提了，他们用极端手段去找回扣，去祸害拆迁户，最后还造反了，那该清理门户，我无话可说。可刘相他们也罪该万死吗？他们贪钱了，那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你整个竞业协议先让人家签了，然后用调到缅D的方式，强行逼着他们走。他们走了，五年内不能在同类型公司任职，不能担任同类型职务……这跟判死刑有啥区别？你总公司对这帮人没有任何感情，他们是鞋，穿破了可以扔，但这帮人对我来说，意义却不一样啊！我曹猛要没有这帮人护着，捧着，我拿什么在内M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的干啊？！”

二胖闻声无言以对。

“人家有功的地方没提，但有过的地方全部一棍子打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不能护着这帮人跟沈烬南对着干，因为我要护盘了，那内讧了，那自己人刀枪相向了，你明白吗？”曹猛眼泪在眼圈的说道：“二胖啊，我曹猛手一把枪，是给小泽拿的，枪口能对着外人，但对不了自己人……公司大了，也应该换一些有新想法，有新思维的人来主事儿……我这个杀猪出身的，该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