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哈哈一笑,和她碰了杯,饮尽杯中的红酒。
她叫他等会儿,拉上阳台的门,进了卧室。
杨飞放下杯子,看她的书柜。
她书柜不大,但也能装百十本书。
杨飞大略一看,每一本都是她看过的。
她和杨飞一样,看书喜欢批注,遇到好句子好段落,还会在下面画波浪线,下次重温时,翻开书就知道哪些是精华,哪些是自己曾经有过感悟的地方。
阳台的门开了,韩依依换下了职业套裙,穿了一条碎花的鹅黄短裙,穿着一双藕色高跟凉鞋,戴着一块精致的玫瑰金女表,秀发也不再盘着,披垂下来,有些自然卷。
杨飞看着她。
“怎么了?这身衣服不好看吗?”她转了个圈圈,裙子飞扬起来。
“好看,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还以为是哪位天仙下凡呢!”杨飞轻轻一笑,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
“走吧!”韩依依嫣然一笑,把还没有喝完的红酒塞好,放回书柜,说道,“还有半瓶,留着你下次来再喝。”
“哦,那我下下次来,是不是就得自己带酒了?”
“啊?”韩依依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下了楼。
小区外面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街边的店铺还没有关门。
一家水果店的老板娘,用蒲扇扇着还没有卖完的半边西瓜,看到韩依依,笑道“依依,这是你男朋友啊?”
韩依依道“是我朋友。”
“就是男朋友嘛!长得真俊!和你好般配哦!”老板娘笑道。
韩依依羞涩的一笑,对杨飞道“我们是不是真的很般配?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你是我男朋友?”
杨飞道“主要是我长得帅,国民老公。”
“……”
舞厅就在街道斜对面的二楼。
里面的生意,超乎杨飞想象的好,很多都是中年男女,穿着也不讲究,还有穿着沙滩裤在跳交谊舞的。
环境也很一般,烟雾缭绕。
杨飞皱了下眉头。
以前的他,估计也就在这种地方混了。
可是,如今的他,进这样的场子,觉得好难受!
韩依依笑道“是不是太吵了?要不,别跳了?”
杨飞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韩依依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嗯了一声。
她想过杨飞会带自己去市里最豪华的歌舞厅,或者是夜总会。
然而,她猜错了。
车子停下来,她看着外面的招牌,讶道“游艇俱乐部?”
杨飞笑道“来吧!”
他打电话给冯若兰。
游艇俱乐部晚上也上班,因为富豪们大都喜欢在晚上办狂欢派对,甚至是不能言说的通宵大赌局。
冯若兰接到电话,马上就从俱乐部里小跑出来。
“你在这里?那陈沫她们呢?”杨飞讶异的问。
“陈秘书他们已经回去了,她们只在内江游览,没有出海。”冯若兰笑道,“杨先生,您要用船吗?”
游艇缓缓行驶在江面上。
办派对的甲板上,本就可以当成舞台使用。
舒缓的慢四舞曲响起来。
两岸是迷离的霓虹夜色。
杨飞和韩依依,就在江心的豪华游艇上跳舞。
“这里怎么样?”杨飞问道。
“那还用说吗?简直是太完美了!”韩依依笑道,“这是我一辈子跳过的最贵的舞了。”
杨飞道“还有比这里更豪华的地方。”
“你的波音757私人飞机吗?”韩依依笑道。
“你答对了。要不要试试?”
“啊哈哈!”韩依依笑道,“想不出来,在天上跳舞,是种什么感受。”
“天仙的感受。”
“……”
今天晚上,杨飞喝酒几乎没有停过。
虽然喝的是红酒,但喝得多了,也是会醉人的。
杨飞带着七分醉意,和韩依依谈书论史。
他学的是化学和管理,但对文史类的书,也颇有涉猎。
因此和韩依依谈天论地,一点也不露怯。
在韩依依看来,杨飞说的话,往往都具有真知灼见,让人崇拜不已。
她也多喝了几杯酒,白晳的俏脸带着淡淡的红晕,这种红,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而不是用粉底或胭脂涂抹出来的。
看了,能让人心醉。
杨飞看着她。
她微微低着头,含羞的笑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这里只有我和你,我不看你,看谁呢?”
“那要是有别人,你是不是就看着她了?”
“嗯,那也不一定,你现在是我的舞伴,我当然要看着你,这是对你的尊重。”
她抬起头,也开始尊重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
已是深夜,江岸鲜有行人。
他俩在游艇上跳舞,也就不用担心被人围观。
“要是出海跳舞,那就更沉醉了。”韩依依道,“我从来没想过,跳舞还能这么跳。”
杨飞道“最好的资源,往往被少数人掌握。大多数人,只能按部就班的工作、学习、生活。他们很难跳出自己固有的圈子。”
“因为任何改变,都需要大量的金钱。”韩依依道,“平时出门旅游一趟就知道了,出门几天,就要花掉几个月的工资。又有多少人,能像你一样,可以养游艇,养私人飞机啊!”
“八年前,我还是南化厂的一个质检员,整天因为失恋而以酒浇愁。那个时候的我,没有理想,没有抱负,我也曾经以为,这一辈子,也跳不出那个小圈子。”
“我也这么认为过。”韩依依悠悠的说道,“是你改变了我的一切。”
“你今天忽然请我回家,是不是父母在逼着你相亲了?所以你找我当挡箭牌呢?”杨飞问道。
“啊?”韩依依嫣然笑道,“这也被你看穿了?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就是想让他们误会,然后就不会逼我了。”
“这也太容易看穿了。”杨飞道,“从你父母的眼神里,我就看到了一切。”
“一个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如果没有男朋友,没有结婚,难道就是一种罪过吗?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只要事业的怪胎?”
“有吗?那只是因为,你太过在乎他们对你的看法。”
韩依依怔了怔,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我有个朋友,在一家外企上班,工资收入很不错的,但也是因为加班多,没有时间谈恋爱,被家里人逼着辞了职,相亲嫁人。他家里人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能相夫教子就不错了。”
杨飞听了,轻轻摇头。
“难道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不能有自己的人生理想吗?就只能把一生都绑在家庭这辆车上?如果这辆车中途翻车了呢?男人照样风光,可以另外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而女人却要承受所有的失败和痛苦。”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杨飞无奈的道,“我帮不到你。谁也没有规定,我们的人生应该怎么走。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其实并没有更多的选择,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想走特立独行的路,就得学会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是啊,我很迷茫,我找不到答案。”韩依依的头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被风吹到了杨飞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