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公司运营的怎么样?”我蜻蜓点水一般跟对方触碰一下手掌,歪脖望向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副“八骏图”水墨画,看见到底下的落款竟然是“常飞”时候,我随即指了指道:“常飞还会画画呢?”
“啊?”自称马东的中年也扭头看了一眼,随即干笑道:“这是咱们公司开业时候,常副..常飞赠送咱们的,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所以我也一直忘记摘下来了,我现在就找人摘掉。”
“没事,不急。”我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笑道:“刚刚说到哪了?哦对,公司目前运营的怎么样?”
“非常好。”马东调转身子小跑回办公桌旁边,抓起一沓文件夹,哈着腰边翻动边解释:“目前,咱们的两栋小区已经开始动工,投资方是本市出名的“星耀地产”,星耀地产的老总和叶总是发小,还有一个大型的购物广场也在筹备当中,最晚下月也会启动。”
我耷拉着眼皮,压根没往他手中的资料上瞅。
马东口若悬河的念叨一大堆后,可能发现我不太感兴趣,吞了口唾沫道:“王总,至于盈利状况,您想听具体数据的话,我还需要找财务部那边核实一下,大概盈利状况的话,咱们能保证前期投资出去的钱,明年下半年左右回来。”
“不够..”我风牛马不相及的出声。
“啊?”他迷瞪的张大嘴巴:“您指的是什么不够?”
“你说的不够全面,做的不够完善。”我斜嘴咬着烟卷道:“作为一个公司的负责人,你每天的工作难道就是在屋里打打游戏吗?我看你亚索用的贼溜,现在什么段位啦,上王者没?”
马东的额头瞬间开始冒汗:“这..这..”
“公司门口的保安浑浑噩噩,连我进来都不知道,岁数都快赶上我二大爷了,是你们亲戚吧?”我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陡然变得严肃:“你告诉我,那样的人可以保哪门子安?从一楼到八楼,纸屑扔满地,垃圾随意丢,底下的员工喝大酒、打扑克,这些你都知道吗?”
面对我连珠炮似的发问,马东脑门子上的汗珠愈发的密集,紧咬着嘴唇没有作声,这种时候他不论怎么回答都不对。
我又续上一支烟,皮笑肉不笑的问:“马经理,你的年薪是多少?”
“一百五十万。”他声若蚊鸣一般小声回答。
我戳着他胸脯子,唾沫横飞的咒骂:“公司他妈花一百五十万买个吉祥物回来吗?叶致远雇佣的你是吧,来,打电话让他过来!”
马东忙不迭缩了缩脖颈解释:“王总,这事儿是我工作怠慢,跟叶总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语气冰冷的低吼:“要么打电话让他来,要么你马上收拾铺盖滚!”
马东抽吸两下鼻子,犹豫良久后,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叶总,王总来公司了,他点名让你过来一趟..”
趁着他打电话的空当,我掏出手机拨通段磊的号码:“磊哥,带个管理方面的人才来下建筑公司,对,就现在!”
半小时后,叶致远风风火火的推开房门,先是瞄了眼靠桌边耷拉着脑袋的马东,随即笑盈盈的朝我摆手打招呼:“稀奇了哈,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跑公司来呢。”
“再不过来,我怕这地方变成垃圾点。”我瞄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冷笑:“远仔,当初咱们三家合伙,一是因为感情到位,二是互相都能给予帮助,现在张小可彻骨了,就剩咱们两家,有些事情可以得过且过,有些事情需要明说。”
“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叶致远不适应的皱了皱鼻子,侧头看向马东发问:“东叔,是不是你惹我朗哥了?”
马东苦笑着抓了抓后脑勺:“我..我..”
我站起身子,指了指马东道:“公司的管理层必须重建,从他开始,全部更换!”
“什么!”
“你要撵我?”
叶致远和马东同时看向我。
“不特么撵你,我还给你养老啊!”我面容冷峻的指了指办公桌,朝着叶致远低吼:“你自己看看去,你高薪聘请的这位大能耐每天都在做什么,完事再从一楼到八楼好好溜达一圈,看看那群所谓的精英们又在做什么,我投进来每一分钱全是拿命还来的,看到别人这么糟蹋,我肉疼!”
叶致远深呼吸两口,挤出一抹笑容道:“朗哥,东叔跟我时间不短了,是人都难保会犯错,况且这段时间工程方面都在稳定进行,他也确实没什么事情干..”
我莞尔一笑:“好啊,那我退股,要现金!你马上把钱给我准备出来,这地方是死是活,跟我再没任何关系。”
听到我的话,叶致远微微一愣,张大嘴巴道:“朗哥,没必要这样吧。”
“既然是合伙买卖,那就肯定得有制度。”我得理不饶人的轻笑:“再者说了,他和你四脚好,跟我又有多大的关系?你于心不忍,可以自己开家公司给他养老啊,反正你叶家家大业大,对朋友又热情!”
我把“朋友”俩字咬的格外的重音,盯盯注视叶致远。
叶致远的眼神茫然,仿佛像是看陌生人一般打量我几秒钟后,长吁一口气道:“朗哥,这事儿还有坐下来慢慢说的余地吗...”
我和他对视几秒钟后,风轻云淡的又一屁股崴坐在沙发上,一抖一抖的翘起二郎腿反问:“你觉得呢?”
叶致远沉默片刻后,双手搓了搓面颊,声音低沉的说:“朗哥,我觉得咱们之间真的应该好好谈谈,你和常飞之间的问题,我承认当时确实做的不太地道,但是你得理解我,我不是一个人,我背后还有长辈,还有家族,很多东西言不由衷呐。”
“现在聊的是公司,你我之间的私事改日再谈吧。”我嘴角外翻,露出一抹奚落的笑容,双手抱拳:“不过我真挺感谢你的,那种情况下,还能替我掏出三百万,整整三百万啊,激动的我整宿没睡着,呵呵呵,谢谢啊,一直都没当面跟你抱抱拳。”
叶致远怔了一怔,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
“人生嘛,不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赌局,谁都有得利失势的时候,你不过是这场赌局没押对宝而已,我理解。”我拍了拍大腿道:“风生水起方显英雄本色,落魄江湖才只人情冷暖,我说的没毛病吧?”
叶致远为难的扭头望向马东。
说实话,一个公司经理在不忙的时候打把游戏,上上网什么的不是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个马东说白了不过是我和叶致远权力交锋的一个牺牲者罢了,我今天来公司的目的只有一个,要么退股拿钱,让叶致远感受一把我当时的心凉,要么确定地位,让他亲口承认,谁才是公司真正发号施令的老板。
见他不言不语,我打着响指笑问:“远仔,还继续聊吗?继续的话,能不能请你这位东叔回避一下。”
“东叔,交接一下工作,你准备辞职吧。”叶致远叹了口老气朝着马东歉意的出声。